丝绦是去年换的,他亲手换的。
针脚还是粗,但比前一次齐整些。
他把剑穗握在掌心。
很久。
窗外的海棠早已谢尽,枝头挂着干枯的叶。
甘露二年,十月廿三。
长安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刘询夜里咳醒,榻边只有一盏孤灯。
他披衣坐起。
宦官听见动静,隔帘问陛下有何吩咐。
刘询说:“取舆图来。”
宦官捧来。
刘询摊开。
灯下,他的手指从长安出,慢慢往南移。
过武关。
过蓝田。
到南阳郡。
他在穰县那一点上,停了很久。
宦官垂侍立,不敢出声。
刘询把舆图慢慢卷起来。
“收了吧。”
宦官接过舆图。
刘询靠在隐囊上,阖着眼。
灯芯烧得很长,烛泪一滴一滴落在铜盘里。
他没有再说话。
甘露三年,正月初一。
元日。
刘询在未央宫接受百官朝贺。
冕旒十二串,压得脖颈酸疼。
他端坐殿上,听太常念了一篇冗长的贺辞。
群臣叩,山呼万岁。
他看着殿外灰白的天光。
忽然想,南阳今天出太阳了没有。
甘露三年,三月十八。
青荷在伏牛山采药。
眠眠跟在后面,已经能自己认出路边的地丁、蒲公英。
她们走到那面黄精坡时,日头正过山头。
眠眠蹲下,刨出一株黄精。
根茎比去年又粗了一圈。
“先生,这坡的黄精,是您十年前种下的吧?”
青荷没有答。
眠眠把那株黄精埋回土里。
“留着明年再长。”
青荷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