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
眠眠择药的姿势,已经和先生一模一样——根须去尽,断口朝同一方向,码得整整齐齐。
“先生,吕大昨天来送年礼,您不在。”
“嗯。”
“他去哪儿了?”
“吕陂村出诊。”
眠眠把择好的黄芩码进竹匾。
“先生,吕大现在也能出诊了。”
青荷没有答。
她把陈皮翻了个面。
阳光薄薄的,照在檐下那株老槐树上。
槐枝光秃秃的,但朝天伸着。
——
二月初二。
龙抬头。
穰县城里有社戏。
眠眠趴在门边,听着远处隐约的锣鼓声。
“先生,您听过戏吗?”
青荷在包药。
“听过。”
“好听吗?”
青荷没有答。
她把药包系好,搁进屉中。
眠眠等了一会儿。
“先生,您在哪里听的?”
青荷顿了顿。
“长安。”
眠眠不问了。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继续听远处那断断续续的锣鼓。
——
二月初九。
宛城卫氏药铺来信。
还是那个老板。
信中说,今年伏牛山石斛,还是照旧留三十斤。
信末多了一行:
“卫某年六十有三,精力不济,分号交与长子经营。长子名卫朴,拙直,不识变通,但认死理——认准先生的药,不肯换别家。先生莫嫌。”
青荷把信折好。
眠眠在旁边择药。
“先生,卫老板的儿子也认您。”
青荷没有答。
她把信收进柜中。
——
三月初三。
上巳节。
穰县城外有踏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