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躺在被褥里,面色蜡黄,呼吸急促。
青荷把三根手指搭在他腕上。
片刻。
“痰饮阻肺,心阳不振。”
她转身回屋,开方。
中年人跪在门槛边,不敢出声。
青荷把方子推过去。
“三剂。先服一剂,喘平了再服第二剂。”
中年人捧着方子,手抖得像风中秋叶。
“先生,我爹今年七十三了……”
青荷看着他。
“能活。”
中年人把额头抵在地上。
很久。
——
四月廿五。
那个中年人又来了。
这回不是跪在门槛边。
是跪在诊案前。
“先生,我爹喘平了。能坐起来喝粥了。”
青荷没有抬头。
“三剂服完,再诊。”
中年人没有起身。
他跪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
打开,是一把旧匕。
眠眠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中年人把匕双手托起。
“先生,家父年轻时在军中当过刀笔吏。这把刀随他四十年,不是名器,是心爱之物。”
他顿了顿。
“家父说,无以为谢。先生若不嫌鄙陋……”
青荷看着那把匕。
刀鞘皮革磨得油亮,铜饰泛着暗红。
她伸手接过。
“收了。”
中年人愣住。
青荷把匕搁在诊案边。
泥兔子旁边。
“诊金三文。”
中年人从怀里摸出三文钱。
双手搁在案上。
他磕了三个头。
起身,走出门。
驴车吱呀吱呀,驶出巷口。
眠眠看着那把匕。
“先生,您怎么收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