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上两团深色的湿印。
她没有拍。
——
第四程。
阳陵,东阙门。
石础还在。
那枚符在础下左三寸。
她以神识验过——无松动,无浸水,无虫蚁。
胎膜气息稳如初埋那夜。
她把手从础石上移开。
走了。
——
第五程。
平陵,东北角排水暗沟。
秋雨水大,沟中淤了新泥。
青荷从背篓里取出那柄旧匕。
刀鞘皮革磨得油亮。
那是初元十年,一个老兵谢她的诊金。
她用它挖了三尺六寸。
清淤。
取符。
符在她掌心,沾着湿泥。
三息。
无损。
她把符原样埋回。
覆土。
压实。
沟底的积水慢慢渗过来,没过新覆的土层。
她把匕在衣襟上擦净。
收进背篓。
起身时,夜已经深了。
平陵四周没有人家。
她立在暗沟边,看着远处长安城隐约的灯火。
很久。
然后往村舍走。
——
居摄二年·秋
长安北阙。
青荷在阙楼下盘坐半日。
她穿一身旧葛衣,头全白了,脸上皱纹如风干的核桃。
守阙的卫士看了她两眼,没有驱赶。
一个老妪,盘腿坐在阙楼下,阖着眼。
这样的事,长安每天都有。
宦官从她身边经过。
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