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莲台在识海深处轻轻一颤。
长陵溢散的气运,像冬雾被日头晒化,丝丝缕缕,向她掌心聚拢。
不是掠夺。
是归。
这气运在西汉帝陵上空飘了二百年,没有主人,没有归处。
今夜有了。
三成。
她收三成。
余下的,散归渭水,归这株老柳树,归陵前那些无名野草。
青荷睁开眼。
掌心空空。
她把冻裂的土块轻轻拍实。
起身。
没有回头。
——
第二程。
兴平,茂陵。
霍去病墓侧那株柏树,比她想象的更高。
一千三百里路走过来,靴底磨穿了一层。
青荷在柏树下坐了半日。
从晌午坐到日斜。
她没有动符。
只是把掌心贴在树干上,闭眼。
那枚归墟符在树根下三寸,完好如初。
混沌胎膜的气息还裹着它,像一枚沉睡的茧。
她以神识加固胎膜封层。
不启。
待时。
柏树有知。
风过时,枝叶沙沙响。
——
第三程。
霸陵,山道口。
符埋处土沉了三寸。
青荷从背篓里取出一块旧布铺在地上,跪下。
用手。
一捧一捧,把新土覆上去。
没有工具。
三十七年前她也没有工具。
她的指甲缝塞满褐色的泥。
压实。
再覆一层。
再压实。
月出时,那道山道口的土与周围再无分别。
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