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说:“郑行在北市多年,和官府的人来往多么?”
郑满愣了愣,忙道:“小人只是个商人,和官府不敢来往,不敢来往。”
青荷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深浅。
“郑行别紧张,”她说,“我不过随口问问。往后还要劳烦你多照应北市那几间铺子,若有官府的人来打秋风,打点银子就是,别让人欺负了去。”
郑满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公主放心,小人一定照应好,一定照应好。”
又说了几句闲话,郑满起身告辞。
青荷让阿槿送出去,自己仍旧坐在廊下,看着摇篮里的崇简。
日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崇简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流到下巴上,亮晶晶的。
青荷伸手,轻轻给他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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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崇胤和崇昚从外头回来,每人手里攥着一把野花。崇胤的那把还算齐整,崇昚的那把已经揉得乱七八糟,花瓣掉了一半。
“阿娘给!”崇昚把乱糟糟的花往青荷怀里塞,“这是给你的!”
青荷接过来,闻了闻。野花没什么香味,但颜色鲜亮,黄的白的紫的,凑在一起倒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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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采的?”
“后山!”崇昚比划着,“好多好多,我和哥哥爬了好高!”
崇胤在旁边补充:“没爬太高,就在山脚下。乳母跟着呢。”
青荷点点头,把花递给阿槿,让她找个瓶子插起来。
崇昚凑到摇篮边,看着崇简睡觉,忽然问:“阿娘,四弟什么时候能长大呀?”
“再过几个月就能坐了,再过一年多就能走路了。”
崇昚皱起眉头:“这么久啊。我想带他去抓兔子。”
青荷忍不住笑了:“等他长大,兔子都跑了。”
崇昚认真地说:“那我给他抓一只养着,等他长大了再给他。”
崇胤在旁边插嘴:“兔子养不活的,阿槿姨说了,野兔子养不活。”
“那就抓家兔子。”
“家兔子有什么好抓的。”
两个孩子拌起嘴来,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青荷也不管,由着他们闹。
闹了一会儿,崇昚忽然停下来,问:“阿娘,他们都说外祖父要当皇帝了,是真的吗?”
青荷的目光微微一动。
外祖父。
高宗皇帝是他们的外祖父,但高宗已经死了。崇昚说的“外祖父”,只能是那个还没登基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女人——武则天。
可孩子们怎么会懂这些?他们只知道,那个人是祖母,是阿娘的母亲,是住在洛阳城里那个很大很大宫殿里的人。
“谁跟你说的?”青荷问。
崇昚眨眨眼:“阿槿姨和厨房的婆子说话,我听见的。”
青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是大人的事,你们不用管。”
崇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和崇胤抢花了。
青荷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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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孩子们都睡了。
青荷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几张纸。
一张是郑满送来的礼单,一张是周福前几日送来的北市各行的名单,还有一张,是阿槿今日从洛阳城里带回来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