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攸暨,今年三十一岁,比她大五岁。
右卫将军,从三品,是母亲亲手提拔的武家人。
原配妻子,已经被母亲杀了——为了让这桩婚事“干净”。
青荷把庚帖放回包袱里,盖上那块红缎子。
“公主。”阿槿回来了,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青荷看她一眼:“想说什么?”
阿槿咬了咬嘴唇,到底没忍住:“公主,那武驸马……他原配才死三个月,这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原配才死三个月,尸骨未寒,就急着送庚帖、下聘礼,急什么呢?
急的是武则天。
急着把太平嫁出去,急着让这桩婚事落定,急着用这桩婚事堵住所有人的嘴——看,我对太平多好,死了薛绍,马上给她找个更好的。
至于那个死去的原配,谁还记得她?
青荷没接阿槿的话,只是说:“去把那几匹素色的绸子找出来,我要做几身新衣裳。”
阿槿一愣:“公主,那是办喜事,怎么能穿素色的?”
青荷看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谁说我要穿红的?”
阿槿张了张嘴,没敢再问,转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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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青荷把那包袱又打开了一次。
庚帖,聘礼单子,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那是方才中年宦官临走前偷偷塞给阿槿的,说是“武驸马给公主的信”。
青荷展开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端正,却透着几分拘谨:
“公主但放宽心,某自当以礼相待。”
以礼相待。
四个字,说尽了武攸暨的态度。
他不是薛绍,不会和太平谈情说爱。他只是一个被武则天摆布的棋子,娶公主是命令,活着是命令,连纳妾都是命令。
青荷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包袱里。
窗外,月光落在院子里,白得像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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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薛绍。
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成婚七年,从未对她说过“以礼相待”这样的话。他只会笨拙地给她带些小玩意儿,从宫外带回来的,不值钱,但有趣。有一次带回来一只会叫的泥叫叫,吹起来呜呜咽咽的,他说是在东市看到一个老头卖的,想起她小时候喜欢这个。
她确实喜欢。
小时候的事,他都记得。
青荷闭上眼睛。
那些记忆,已经沉到识海深处,沉到湖底最底下,和那些灰暗的尘垢一起,被厚厚的淤泥盖住。
但偶尔,偶尔会有一丝气息泛上来。
像现在这样。
她睁开眼,把那些气息重新压下去。
武攸暨的庚帖还摆在几上,红纸金字,刺眼得很。
她伸手,把庚帖翻过去,扣在桌上。
不看,就不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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