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抬起头,目光依旧平静:“女儿没做过亏心事,不怕。”
武则天盯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只是一闪,却让青荷的后背微微紧。
“没做过亏心事,”武则天重复了一遍,“好。那就好好做你的人。”
青荷低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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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殿里出来,日光刺眼。
青荷站在阶前,眯着眼看了看天。
天蓝得白,没有一丝云。
阿槿迎上来,小声问:“公主,可顺利?”
青荷点点头,没说话。
上了马车,帘子放下,她才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几句话,每一句都是刀子。
周兴查薛家旧案,母亲让她“别怕”——是真的信她不怕,还是试探她怕不怕?
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母亲用这桩婚事,把她和武家绑在一起。往后她是武家的人,不是李家的公主。薛绍那四个孩子虽然姓李,但他们姓的是“外姓李”,是外孙,不是孙子。
她和她那四个孩子,在这洛阳城里,是外人。
永远都是外人。
马车辘辘前行,出了皇城,又经过北市。
青荷忽然说:“停一下。”
车夫勒住马。
青荷下了车,走进那间绸缎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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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正在招呼客人,见她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这位娘子,要看点什么?”
青荷没说话,在店里慢慢走了一圈。
店里摆着各色绸缎,红的绿的紫的,堆得满满当当。她走到柜台前,指着那匹红绸问:“这个怎么卖?”
掌柜的报了个价。
青荷点点头,让阿槿付了钱,把那匹红绸买下来。
出了店门,阿槿忍不住问:“公主,您买红绸做什么?”
青荷没回答。
她上了车,把那匹红绸放在身边,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街景。
做什么?
做嫁衣。
武攸暨要娶,她就嫁。要办喜事,她就办。要穿红的,她就穿。
但那是给外人看的。
给母亲看的。
给洛阳城里的闲人看的。
给那些等着看太平公主笑话的人看的。
他们要看她笑,她就笑。他们要看她风光大嫁,她就风光大嫁。
至于笑完之后怎么样,那是另一回事。
马车出了城,往清宁观走。
路边的麦田已经黄了,再过半个月就该收割。农夫们在田里忙活,弯着腰,挥着镰刀,汗水滴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