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崇简说,“青青的绿色,像……像……”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像什么,最后指着院子里的青竹:“像那个!但是比那个小,比那个软。”
青荷点点头。
青青的绿色,小小的,软软的。
是那株嫩芽。
“阿娘,”崇简仰起脸,“你做过这样的梦吗?”
青荷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那两弯月牙似的笑。
“做过。”她说,“阿娘也做过。”
崇简高兴了:“那我们一样!”
“嗯,”青荷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我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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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胤、崇昚、崇昞也从屋里跑出来了,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崇胤说他会背《论语》了,当场背了一段,磕磕巴巴的,但一字不差。
崇昚说他抓了一只蛐蛐儿,比去年那只还大,养在罐子里,等会儿给阿娘看。
崇昞说他也会背诗了,背了一句“床前明月光”,背完仰着脸等她夸。
她挨个夸过去,夸完这个夸那个,夸得孩子们个个眉开眼笑。
崇简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也要背诗。他背的是“鹅鹅鹅”,背到第二句就忘了,想了半天,干脆不背了,指着院子里的鸡说:“阿娘,鸡!”
青荷笑了。
“那是鸡,不是鹅。”
崇简理直气壮:“差不多!”
崇昚在旁边拆台:“差多了!鹅脖子长,鸡脖子短!”
崇简不服气,从青荷怀里挣下来,追着崇昚要打他。崇昚笑着跑,崇简在后头追,追不上,急得直叫。
崇胤站在旁边看,一副“你们真幼稚”的表情。崇昞也跟着跑,跑两步摔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院子里乱成一团,笑声、叫声、喊声混成一片。
青荷坐在廊下,看着他们。
看着看着,眼睛又湿了。
她眨眨眼,把那点湿意眨回去。
阿槿在旁边递了块帕子,小声说:“公主……”
青荷接过帕子,按了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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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她说,“太阳晃的。”
太阳确实晃。初春的日头,明晃晃的,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
阿槿没戳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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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青荷要回洛阳了。
四个孩子站在观门口送她。崇胤规规矩矩地行礼,崇昚举着蛐蛐儿罐子让她下次来看,崇昞拽着她的衣角不放,崇简抱着她的腿,怎么哄都不撒手。
“阿娘别走。”他把脸埋在她腿上,闷闷地说,“你走了,我又要做梦了。”
青荷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做梦不好吗?”她问。
崇简想了想,说:“好。但是醒来就看不见了。”
青荷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个湖,”她轻声说,“它一直在。你什么时候想它,它都在。”
崇简眨眨眼:“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