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胎
四月的封地,桃花已经落尽了,换成了满眼的绿。
青荷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凉了也没喝。春杏站在旁边,不敢出声,只是时不时偷眼看她的肚子。
肚子还看不出来,但里头已经有了。
一个月前,她又吃了那药。在本源空间里,偷偷的,和上回一样。
这回只吃了三枚易孕丹,连着三天,每天一枚。
然后去找张说。
只一次。
就有了。
她想着这事,嘴角弯了弯。
四十岁了,还能生。
这身子,比寻常妇人强太多了。
“公主,”春杏小声说,“张先生回来了。”
青荷抬起头。
院子门口,张说正走进来。他穿着官服,走得急,额头上见了汗。
青荷看着他,心里忽然紧了一下。
他是从洛阳回来的。这个节骨眼上回封地,怕是出事了。
张说走到她面前,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抬头看她。
“公主,臣回来了。”
青荷点点头,让春杏退下。
春杏一走,张说就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
“朝里出事了。”
青荷的手微微一顿。
“说。”
“魏元忠魏相公,被张易之兄弟诬陷谋反。”
青荷看着他。
魏元忠,宰相,三朝老臣。张易之兄弟,是母亲新宠,面出身,仗着母亲宠爱胡作非为。
“然后呢?”
“张易之让臣作伪证。”张说说,“他让人来告诉臣,只要臣说魏相公说过那些话,就给臣升官。”
青荷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你怎么说?”
张说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干干净净的,什么也藏不住。
“臣没答应。”
青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臣在朝堂上,当着陛下的面,说臣没听过魏相公说过那些话。张易之兄弟的脸都青了。”
青荷看着他,看了很久。
张说被她看得有些不安,小声问:“公主,臣做错了吗?”
青荷摇摇头。
“没做错。”
她伸手,把他额角的汗擦了。
“你做得对。”
张说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变成了笑。
“臣就怕公主担心。”
青荷看着他那个傻样,心里又软又酸。
软的是,他没变。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张说,敢在朝堂上得罪权臣,就为了不说假话。
酸的是,这傻乎乎的人,是她丈夫。她得护着他。
“魏元忠呢?”她问。
张说脸上的笑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