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贬了。贬到高要尉,岭南那边。”
青荷沉默了一会儿。
“宋璟呢?”
“宋御史没事。他从不搭理张易之兄弟,张易之想拉拢他,他不去。这回也没牵扯进去。”
青荷点点头。
朝堂的事,她听得多了。魏元忠是三朝老臣,说贬就贬了。张易之兄弟不过两个面,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母亲老了。
病重了。
管不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平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里头有个小东西,正在长。
“公主,”张说忽然问,“您身子还好吗?臣听说您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青荷看着他。
“有了。”
张说愣住了。
然后眼眶红了。
“公主……”
青荷看着他那样,嘴角弯了弯。
“又傻了?”
张说摇摇头,又点点头。
青荷伸手,把他脸上的泪擦了。
“哭什么?”
张说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
青荷看着他那傻样,忽然觉得,这朝堂再乱,也没什么可怕的。
至少这个傻子,还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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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洛阳来了消息。
张易之兄弟把魏元忠送走了,又开始盯上别人。朝堂上下,人人自危。
青荷坐在屋里,对着灯,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母亲的。
开头是“臣女太平叩”。
中间写:“臣女身怀六甲,胎气不稳,医嘱静养,不宜长途跋涉。恐不能入宫侍奉母亲汤药,心中惶恐不安。恳请母亲恩准臣女于封地安心养胎,待生产后再入宫请安。”
最后写:“母亲保重,臣女日夜为母亲祈福。”
写完了,她看了一遍,折好,交给周福。
“送进宫去。”
周福应了,转身要走。
“等等。”青荷叫住他。
周福回头。
青荷看着他,说:“告诉那边的人,盯紧张易之兄弟。有什么动静,马上报来。”
周福点点头,走了。
青荷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夜。
月亮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白。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
肚子里那个小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她笑了笑。
“乖。”她轻声说,“阿娘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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