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瘦了好多。躺在床上,动不了。看见我,拉着我的手,叫了我的名字。”
青荷没说话。
崇简继续说:“她说,‘你是太平的小儿子,叫崇简对不对?’我说对。她就笑了,说‘你长得像你阿娘,好看’。”
青荷的喉咙有些紧。
崇简低下头,不说话了。
青荷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比她高了。
但她还是搂着他,像小时候一样。
“阿娘,”崇简闷闷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外祖母会好吗?”
青荷没回答。
因为她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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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六,洛阳来了消息。
太后驾崩了。
青荷坐在屋里,听着周福禀报。
“太后临终遗制,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与高宗合葬乾陵。”
青荷点点头。
周福退下。
她一个人坐在那儿,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母亲走了。
八十二岁。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女人了。
那个让她又怕又敬、又远又近的女人。
那个握着她的手说“你这些年苦了”的女人。
那个叫她“好孩子”的女人。
走了。
她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眼泪流下来,她自己都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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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进了本源空间。
空间里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安安静静。
她走到静湖边,蹲下来,看着那株嫩芽。
二十六片叶子了。
在风里轻轻摇着。
她伸手碰了碰那片最嫩的叶子。
叶子凉凉的,软软的。
“母亲走了。”她轻声说。
嫩芽摇了摇。
“她八十二了。”
嫩芽又摇了摇。
她笑了笑,站起来,走到青莲本体旁。
青华玺从识海里浮出来,落在她手心里。
还是那样,青碧色的,着柔柔的光。
她托着它,看着它。
“你说,她在那边,会不会想我?”
玉玺微微热,像在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