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
周福继续说:“韦后和武三思把持朝政,谁反对就杀谁。陛下……陛下不管。”
青荷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宋璟呢?”
“宋御史还在。”周福说,“硬顶着,没人敢动他。”
青荷点点头。
“继续盯着。”
周福退下。
她一个人坐在那儿,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灵堂,跪下。
看着母亲的灵位,她忽然想:
母亲,你看见了吗?
你一手打下的天下,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功臣一个一个被杀,奸臣一个一个得势。
你选的继承人,护不住你留下的人。
她跪在那儿,没哭。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三月,崇胤的婚约暂停了。
本来定的那家姑娘,洛阳城里的小官之女,门当户对,早就说好了。如今丧期,婚嫁暂停。
崇胤听了,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青荷看着他。
二十二岁,该成家了。
但得等。
等丧期满,等朝局稳,等她能腾出手来操办。
“委屈你了。”她说。
崇胤摇摇头。
“儿子不急。”
青荷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这个长子,从来不让操心。
四月,崇昚想出门。
他在府里憋了几个月,憋坏了。
“阿娘,我就去城外转转,不进城。”
青荷看着他。
二十岁,还跟个孩子似的。
“不许。”
崇昚垮下脸。
青荷说:“丧期没过,你出去,外人看见了,说闲话。”
崇昚不说话了。
青荷看着他那样,又说:“等丧期满,随你去哪儿。”
崇昚点点头,怏怏地走了。
青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这孩子,就是闲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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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承嗣会背诗了。
三岁的孩子,站在院子里,奶声奶气地背“床前明月光”。
背完,仰着头看青荷,等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