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点点头。
但她没动。
就站在那儿,看着那灵位。
张说陪着她站着,不说话。
站了很久。
久到蜡烛烧短了一截。
她才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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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有人来吊丧。
是洛阳那边派来的使者,代表新帝祭拜。
青荷率子女跪迎。
使者念吊书,她听着,俯,俯,再俯。
念完,她哭出声来。
哭得恰到好处,哀而不伤,伤而不绝。
使者扶她起来,说:“陛下说,太平公主纯孝,深慰圣心。”
青荷低头,说:“臣妹遵礼制,不敢违。”
使者又问了几个问题,她一一作答,措辞恭顺,语气哀戚。
使者满意了,用了素斋,走了。
青荷站在门口,看着那马车远去。
然后转身,回去继续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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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上元节。
往年这时候,洛阳城里灯火通明,彻夜不眠。
今年府里还是老样子,白布帷帐,门窗垂帘。
崇昚忍不住问:“阿娘,今晚没有灯吗?”
青荷看他一眼。
十九岁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没有。”她说。
崇昚低下头,不再问了。
夜里,青荷一个人站在灵堂里。
外头隐隐约约传来笑声,很远,像是从别的村子飘过来的。
她听着那些笑声,想着往年这时候,她带着孩子们在洛阳城里看灯。
崇简最小,骑在薛绍肩上,举着小手够灯笼。
薛绍笑着,怕他摔着,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护着他。
那时候真好。
她想着那些画面,嘴角弯了弯。
弯了一会儿,又平了。
她跪下,给母亲上香。
香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她跪在那儿,跪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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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龙抬头。
周福又来了。
这回带来的消息,比上回还糟。
“五王全死了。”他说,“敬晖被凌迟,桓彦范被杖杀,袁恕己被逼饮毒不死后又被杀,崔玄暐病死,张柬之自尽。”
青荷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