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封地,天黑得早。
崇胤从后院出来,手里攥着一卷空白的纸——那是阿娘刚给他的东西,说是“口诀”,让他记在脑子里,纸烧掉。
他走到后院墙角,蹲下,把纸凑到火折子上。
火苗舔上来,纸卷成灰,被夜风吹散。
他站起来,拍拍手。
脑子里那十六式,已经刻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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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就进了山。
封地北边有片山谷,平时没人去,只有砍柴的偶尔路过。他提前让人在那儿搭了几间草棚,说是“给护院歇脚用的”。
五个人已经等在棚子里了。
都是私兵里的屯长,跟了他三年,家人都在封地,可靠。
崇胤进去,把门关上。
“从今天起,你们跟我学一套新拳法。”
为的张屯长愣了一下:“少主,什么拳法?”
崇胤没回答,只是站到棚子中央,双脚分开,双手慢慢往上举。
“看着。”
他做了一遍承天式,又做了一遍巡海式,再做松肩式。三式做完,收势,看着他们。
“记住多少?”
五个人互相看看,有点懵。
崇胤说:“没关系,我教到你们记住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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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五个人把一阶十六式全记住了。
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硬,但大致不差。
崇胤又教他们二阶的力。
“吸气,沉下去,力的时候喷出来,声音要从肚子里出来,不是从嗓子。”
他示范,一掌拍在木人桩上,桩子晃了晃。
五个人瞪大眼睛。
崇胤说:“练到这个程度,才算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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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五个人成了“中级教官”。
崇胤把他们叫到跟前,说:“每人挑十个最信得过的,家人都在封地的,教他们。教不会的,淘汰。”
五个人应了。
从此,封地三处隐秘山谷里,每天天黑后都有动静。
五十个人,分成五队,每队由一名中级教官带着,练一阶,练二阶,练得满身大汗。
崇胤每晚都去,一个队一个队地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纠正。
有时候练到半夜,他就睡在山里,第二天一早再回去。
春杏问起来,他就说:“带护院练夜防,防山贼。”
春杏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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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一阶普及开始了。
封地八百私兵,分散在二十多个村庄里,平时是护院、是庄客、是佃户。崇胤让五十名初级教官回到各自的小队,每天清晨或傍晚,带着自己的人练那十六式。
对外统一说:“新编护院拳法,强身健体,防山贼用的。”
没人怀疑。
封地这些年太平,但山外头确实有流寇,练练拳脚防身,很正常。
崇胤每天抽查两三个小队,骑马从这个村跑到那个村,从这个打谷场跑到那个山脚空地。看见动作不标准的,当场纠正;看见偷懒的,当场骂。
五个月下来,八百人全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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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月后,选拔开始了。
从八百人里挑出一百六十个尖子,由五名中级教官带着,进山谷练二阶。
二阶比一阶难得多。力、喷气、腰部转动,一样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