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说:“你代阿娘去祭一祭。不用太隆重,礼数到了就行。”
崇胤点点头。
“祭文呢?”
青荷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崇胤接过,展开看。
祭文不长,只有几句话:
“维开元四年十月,太平公主谨遣长子崇胤,致祭于故相姚公之灵前:忆昔先朝,公为柱石。鞠躬尽瘁,天下所知。今公已去,追思无已。聊备薄祭,以表哀忱。尚飨。”
崇胤看完,问:“阿娘,就这么简单?”
青荷看他一眼。
“简单才好。”
崇胤懂了。
这祭文,只叙旧情,不涉当今。
姚崇是姚崇,新帝是新帝,两不沾。
他点点头。
“儿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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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崇胤从洛阳回来。
他进门先给青荷请安,然后坐下,把祭奠的事说了一遍。
“姚家人很多,朝里也去了不少人。宋相公也去了,站在灵前哭了好一会儿。”
青荷听着,没说话。
崇胤继续说:“儿子把祭文念了,姚家老小都跪着听。念完,姚夫人拉着儿子的手,哭得说不出话。儿子说,阿娘让带话,请夫人节哀。”
青荷点点头。
崇胤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问:
“阿娘,姚相公走了,朝里会不会变?”
青荷看着他。
二十四岁的长子,已经开始想这些了。
“会。”她说,“但跟你没关系。”
崇胤点点头。
“儿子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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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封地又传来消息:玄宗亲自覆试吏部新选的县令,一口气淘汰了四十五个不合格的。
崇胤来报的时候,青荷正在喝药。
她听完,把药碗放下。
“宋璟还在?”
崇胤说:“在。听说这次覆试,宋相公也参与了。”
青荷点点头。
宋璟。
那个硬骨头,还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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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崇昚来报:作坊那边的纸,今年特别白,特别好卖。但按阿娘的吩咐,全停了外售,只供封地自用。
青荷问:“煤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