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摆摆手。
“去吧。”
赵氏又磕了三个头,捧着包袱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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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赵氏走了。
新来的侍女站在门口送,姓孙,从封地挑的,三十岁,已成亲,男人孩子都在封地。
赵氏回头看了一眼这院子,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看了一眼廊下站着的孙氏。
然后放下车帘。
马车辘辘远去。
青荷在屋里,听着那辘辘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她睁开眼,看着窗纸上透进来的光。
又一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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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孙氏话更少,做事比赵氏还麻利。
青荷问她家里情况,她答得简单:“男人在煤矿上工,两个孩子都在学堂。”
青荷点点头。
“好好干,亏不了你。”
孙氏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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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照旧。
每天上午,五个儿子来院子里练功。
承嗣在前头领做,承业承安在后头跟着,承泰承宁两个小的,站在最后比划。
六式练完,青荷有时候点一句,有时候什么也不说。
点的时候,就一个字:“肩”“腰”“眼”“息”。
不说的时候,孩子们就自己练,练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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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嗣练得最稳。十六岁的少年,一站一抬手,都透着沉稳。
青荷看着,心里想,这孩子像崇胤。
承业练得最准。十二岁的孩子,动作一板一眼,从不走样。
青荷想,这孩子像崇昞。
承安练得最舒展。十六岁了,眉眼还是那样黑亮亮的,笑起来弯弯的。
青荷想,这孩子像崇简。
承泰承宁两个小的,七岁,还是两只小团子。做承天式的时候,手举得高高的,脚跟踮得高高的,像两只小企鹅。
青荷看着他们,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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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承安练完功,没有马上走。
他走到廊下,在青荷旁边坐下。
“阿娘。”
青荷看着他。
承安说:“儿子有个事想问您。”
青荷点点头。
承安说:“儿子练这六式,有时候觉得身子轻,有时候觉得沉。轻的时候多,沉的时候少。阿娘,这是为什么?”
青荷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