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十五块玉佩,十五条折痕。她要的不是争宠,不是保命,不是往上爬。她要的是路。
一条离开的路。
他把那三本册子叠在一起,抱起来,走到炭盆边。
一页一页撕下来,扔进火里。
纸烧起来,火苗蹿得更高。灰烬飞起来,落在他的袖子上,他拍了拍,没拍掉。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纸变成灰,又看着那些灰被风吹散。
最后一页烧完的时候,炭盆里只剩一撮黑灰。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边。
坐下。
脑子里开始过这些年的事。
三年。每月一次。十五块玉佩。十五条折痕。
她从没问过他是谁。从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需要的时候来,不需要的时候消失。最后一块玉佩,连“十”字都没刻。
他忽然想起一个词。
用完即弃。
他又笑了。
笑得更轻了。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换班的同僚。
他把炭盆里的灰拨散,站起来,披上外头的大氅。
走出值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几盏灯笼挂在廊下,晃晃悠悠的。
他站在廊下,抬头看天。
一颗星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情报,他给了三年,到现在才拼出全貌。而她,可能三年前就拼出来了。
她走得比他算得早。
他笑了笑。
转身,往宫外走。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来军机处当值。
进门的时候,听见几个同僚在议论。
“华妃娘娘在扬州行宫,说要给先帝守孝,不肯回京。”
“皇后娘娘派人去接了,说是规矩,先帝嫔妃都得回宫。”
“华妃娘娘说身子不好,绵憬皇子身子也不好,路上折腾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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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值房,坐下,拿起桌上的折子,翻开。
同僚们还在外头议论,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皇后娘娘能答应?”
“不答应怎么办?人已经在扬州了,还能派兵去抓?”
他翻了一页折子,没抬头。
中午的时候,他去了一趟城西。
那是个小宅院,门口没挂牌子,只有个老仆守着。他进去,里头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瘦,眼睛亮,是他族里的一个堂弟,在广东那边管点洋务。
堂弟见他进来,站起来。
他摆摆手,让堂弟坐下。
“那边怎么样了?”
堂弟说:“十三行的路子走通了。英国人那边也接了头。巴达维亚买了块地,契约已经到手了,用洋行代持,名字写的是个不相干的人。”
他点点头。
“再加一条。”
堂弟看着他。
他说:“再买一块。不写我的名字,也不写那个不相干的人。写个从来没听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