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马车上,青远靠在车窗边,看着外头的田。一片一片的,绿油油的,偶尔有牛走过。
他忽然问:
“额娘,咱们的药局,能开到别的地方吗?”
青宁看着他。
他转过头,眼睛亮亮的。
“城里那些人说,旧金山那边华人更多,要是去那儿开药局,肯定能多卖。”
青宁问:“谁说的?”
青远说:“周先生说的。他说那边挖金子的华人好几万,药都不够用。”
青宁没说话。
马车一晃一晃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
“你想去?”
青远想了想,说:
“想去看看。”
青宁点点头。
“那就去。”
青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天晚上,她把阿顺叫来。
“旧金山那边,你熟吗?”
阿顺说:“熟。前几年跑过几趟,那边华人越来越多,都挤在几条街上。”
她点点头。
“去开个分号。”
阿顺愣了一下。
“东家,那边……”
她说:“药局,会馆,都开。缺人手就从这边调,缺银子从账上支。”
阿顺点头。
“什么时候走?”
她说:“越快越好。”
阿顺走了。
她坐在灯下,拿起一本账本,翻开。
是药局这两个月的账。
进项多了三成。
她看了几页,合上。
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黑漆漆的,月亮还没升起来。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青远已经睡了,小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张脸。
八岁了。
再过两年,该学更多东西了。
她轻轻伸手,把他脸上的碎拨开。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阿顺就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