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说:“去。”
青宁没再问。
那年夏天,青远天天跟着去药局。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自己穿衣裳,自己洗脸,然后跟着青宁上马车。到了药局,就站在柜台后头帮忙。抓药,递药包,招呼客人,什么都干。
周先生一开始还担心他捣乱,后来现他是真帮忙,就由着他了。
一个月下来,青远晒得更黑了,但人也更精神了。
有一天,他忽然问青宁:
“额娘,咱们的药,为什么比别家的好?”
青宁看着他。
他说:“我问了那些买药的人,他们说别家的金疮药用好几回才好,咱们的用一两回就好。”
青宁说:“配方不一样。”
他问:“配方是什么?”
她说:“方子。怎么配药。”
他想了想,又问:“那咱们的配方,别人能学会吗?”
她说:“不能。”
他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只有我知道。”
他点点头,好像懂了。
八月底,阿月从旧金山回来了。
她瘦了,黑了,但眼睛亮亮的。进门就给青宁磕头。
青宁让她起来,坐下说话。
阿月说:“东家,旧金山那边现在华人有三四万了,咱们的药局天天排队。会馆的人也多,有些是从别的会馆转来的,说咱们这边规矩严,但靠谱。”
青宁听着,没说话。
阿月又说:“还有一件事。有几个洋商找上门,想跟咱们合伙开药厂,说能卖到欧洲去。我没答应,按您的规矩。”
青宁点点头。
阿月又说:“还有,那个林掌柜,又从南洋来信了。说那边药卖得快,问能不能再进一批。还说那边有块地,可以买,问咱们有没有兴趣。”
青宁眼睛动了动。
“地?在哪儿?”
阿月说:“婆罗洲。他说那边有片荒地,没人管,可以买下来种东西。”
青宁没说话。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了很久。
第二天,她把阿顺叫来。
“你去一趟南洋。”
阿顺愣了一下。
她说:“去看看林掌柜说的那块地。多大,能干什么,官府管不管,都记下来。”
阿顺点头。
“什么时候走?”
她说:“越快越好。”
阿顺走了。
青远站在院子里,看着阿顺的马车走远。
他问:“额娘,南洋在哪儿?”
青宁说:“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