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从柜子里拿出那个木匣子。
打开,里头是几本账册,还有一张纸。
她把那张纸抽出来,展开。
上头写着一行字:
“青承志,o年生。青承安,年生。青承业,o年生。”
她看了一会儿,把纸折好,放回匣子里。
关上柜门。
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她忽然想起青远今天抱着孩子的样子。
笑了。
京城,钮祜禄氏老宅。
又是冬天。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早落光了。雪下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没到脚踝。
正堂里坐着两个人。
沈墨坐在主位上,头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堂弟坐在边上,也老了,头白了一半,腰也弯了。
桌上摆着两盏茶,冒着热气。
堂弟先开口:
“大哥,广州那边来信了。”
沈墨看着他。
堂弟说:“南洋那边,青远的第三个儿子生了。叫承业。”
沈墨点点头。
堂弟又说:“咱们派去的那个旁支子弟,在婆罗洲待了两年了。来信说,那边人越来越多了,矿上天天挖金子,地里种满了药。青家的护卫队,听说有三百多人了。”
沈墨端起茶,喝了一口。
堂弟等了一会儿,见他没说话,又问:
“大哥,你当年送出去的那些人,都还好吗?”
沈墨说:“都好。”
堂弟点点头。
屋里安静了。
外头的风声,呜呜的。
堂弟忽然说:
“大哥,你说咱们这边,什么时候能像那边一样?”
沈墨看着他。
堂弟说:“有地种,有金子挖,有药卖。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怕朝廷查,怕洋人打,怕哪天醒来什么都没了。”
沈墨没说话。
堂弟叹了口气。
“咱们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
沈墨放下茶盏。
“你等到了。”
堂弟愣了一下。
沈墨说:“你儿子在香港,你侄子在旧金山,你外甥在南洋。他们都活着,都有饭吃。”
堂弟低下头。
沈墨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