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宁嗯了一声。
“让他接着练。”
青远点点头。
青宁进去了。
那天下午,荷兰人范登堡来了。
四十来岁,高鼻深目,会说几句中国话。穿着笔挺的衣裳,手里捧着一盒洋糖,说是给小少爷们的。
青远在议事厅见他。
范登堡坐下,把糖放下,笑着说:
“青先生,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一直很愉快。”
青远点点头。
范登堡又说:“我们总督说了,只要贵公司继续按时交税,一切都好商量。税率的事,可以长期固定。”
青远问:“固定多少?”
范登堡说:“八百两一年。十年不变。”
青远想了想,说:
“可以。”
范登堡笑了。
“青先生爽快。”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青先生,你们这边,越来越像样了。”
青远没说话。
范登堡走了。
晚上,青宁把青远叫到屋里。
灯点着,火苗一晃一晃的。她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纸,上头画着几道线。
青远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额娘。”
青宁抬起头,看着他。
“荷兰人怎么说?”
青远说:“十年,八百两一年,不变。”
青宁点点头。
青远问:“您觉得行?”
青宁说:“行。”
青远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再说话,又问:
“额娘,还有什么吩咐?”
青宁看着他。
三十六岁的青远,坐在那儿,稳得像块石头。
她说:“承志十二了。明年该学新东西了。”
青远点点头。
青宁说:“让他跟着你。算账,管人,看事。”
青远说:“好。”
青宁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黑漆漆的,月亮还没升起来。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问:
“承安今天又追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