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青承志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封信。
“阿玛,广州来的。”
青远接过来,看了一眼。
信很短,就一行字。
“货已到,一切安。”
他把信折起来,收进袖子里。
然后往山坡上走。
山坡上,那上万人还站着。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那些人脸上亮。
青远站在最高处,看着那些人。
林掌柜站到他身边,小声说:
“东家,人都到齐了。荷兰人那边,还等着。”
青远没说话。
他回过头,看着议事厅的方向。
门开着,里头空空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往院子后头走。
那间小屋,门关着。
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等了一会儿,又敲了敲。
门开了。
青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青灰色的衣裳,头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着他,没说话。
青远站在那儿,看着她。
“额娘,您去吗?”
青宁摇摇头。
“这是你的事。”
青远站在那儿,没动。
青宁看着他。
三十六岁的青远,站在门口,稳得像块石头。但眼眶有点红。
她说:“青远,那年你六岁。我带你上船的时候,你问我,去哪儿。我说,去暖和的地方。”
青远点点头。
“现在,你该自己走了。”
青远没说话。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木匣子,递给他。
青远接过来,打开。
里头躺着一块玉玺。青色的,莲苞状,底部刻着四个字。
“青兰永昌”。
他抬起头,看着她。
“额娘,这是……”
青宁说:“往后,它就是青家的传国玺。你拿着,传给承志。”
青远捧着那个木匣子,手有点抖。
青宁看着他。
“去吧。外头那么多人等着。”
青远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低下头,捧着木匣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