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远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天。
天蓝蓝的,太阳亮亮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让他来。”
老头子愣了一下。
青远说:“来就来。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散了会,青远往后院走。
走到那间小屋门口,他站住了。
门关着。
他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门开了。
青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青灰色的衣裳,头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青远看着她。
“额娘,荷兰人那边来人了。新总督,说要重新议税。”
青宁点点头。
青远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又问:
“您有什么吩咐?”
青宁摇摇头。
青远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没再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门已经关上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
东万律摆了酒席,比往年热闹。矿上收了工,药局关了门,所有人都聚在广场上,喝酒,吃肉,放鞭炮。
青远坐在上,青承志站在他身后。十九岁了,个子比他还高,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睛亮亮的。
林掌柜端着酒杯过来,要给青远敬酒。青远摆摆手,林掌柜也不勉强,自己喝了。
喝完,他说:
“总长,去年一年,顺当。”
青远点点头。
林掌柜又说:“今年荷兰人那边,不管来不来,咱们都接着。”
青远嗯了一声。
鞭炮声响起来,噼里啪啦,震得人耳朵疼。
青承志站在后头,看着那些烟花一朵一朵在天上炸开,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凑到青远耳边,问:
“阿玛,奶奶不来吗?”
青远没回头。
“她在。”
青承志往那个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灯没亮。
他回过头,继续看烟花。
正月十六,荷兰人来了。
来的是个年轻人,三十来岁,高鼻深目,穿着笔挺的衣裳,会说几句中国话。他站在议事厅里,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青远坐在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