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果然是开着的。
傅振国……或者说,他手下的人,早已“贴心”地为她准备好了一切。
这“体贴”,比直接的强迫更让她感到羞耻和绝望。
这意味着,在对方眼里,这根本不是一场需要“进入”的会面,而是一次早已安排好的、只需“物品”就位的“接收”。
她闭上眼,两行冰冷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挣扎和犹豫,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般的空洞。
她伸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咔哒。”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自动落锁的细微声响,仿佛是她灵魂被彻底囚禁的宣告。
套房内空间极大,奢华得乎想象。
巨大的客厅,全套的意大利名贵家具,波斯手工地毯,墙上挂着疑似真迹的抽象派油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级雪茄、名贵皮革和某种浓郁花香混合的复杂气味,浓郁得让人有些头晕。
钟小艾没有开灯,也没有心思欣赏这价值不菲的装潢。
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凭着本能,拖着沉重的脚步,穿过空旷的客厅,走向卧室的方向。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更加昏暗暧昧的光线。她推门进去。
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大得离谱的、圆形的、铺着黑色丝绸床单的水床。
床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幽暗的、水波般的光泽,无声地暗示着某种令人不适的用途。
床边散落着几件显然是崭新、带着吊牌的、款式极其性感暴露的女士睡衣——黑色蕾丝,几近透明。
钟小艾的目光在那几件睡衣上停留了不到一秒,胃里就一阵剧烈的翻腾。
她猛地捂住嘴,强压下呕吐的冲动,踉跄着冲进了与卧室相连的、同样宽敞奢华的卫生间。
“砰!”
她反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墙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逃离了某个令人窒息的陷阱。
然而,这里也只是另一个更精致的牢笼。
卫生间里灯光柔和,巨大的落地镜前,各种顶级品牌的护肤品、化妆品琳琅满目。
宽敞的按摩浴缸旁,摆放着香薰蜡烛和新鲜的玫瑰花瓣。
一切都被布置得“浪漫”而“周到”,仿佛在准备一场情人间的旖旎幽会。
可这一切落在钟小艾眼中,只让她感到加倍的讽刺和恶心。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浅米色的风衣下,是她白天穿的那套米白色职业套裙,此刻已经有些皱巴巴的。
头因为一天的奔波和心神激荡而略显凌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眶红肿,眼神空洞,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盛满了绝望的黑洞。
这就是她,钟小艾。
汉东省府办公厅那个曾经骄傲、清高、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女干部。
此刻,却站在旧金山一家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即将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把自己献给一个贪婪、粗鄙、视女人为玩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