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一脚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差点摔。他扶了墙,喘了口气。通道尽头有光,不是那种刺眼的火把光,是淡淡的、带点蓝的天光。
他们出来了。
白术走在最前头,手里还攥着那本烧了一角的笔记。他蹲下摸了摸地面,又把手伸进空气里晃了晃。“元素浓度正常了,没有深渊残留。”
久岐忍打开药剂扫描仪,屏幕闪了几下,出一声轻响。“守卫系统瘫痪,追踪信号断了。我们暂时安全。”
八重神子耳朵抖了抖,尾巴甩了两下。“没人跟着。”她抬头看向远处,“但那边热闹得很。”
神风顺着她目光看去,祖拜尔剧场方向人影晃动,声音传过来,像是有人在搭台子,敲锣打鼓。
“要演出?”芭芭拉问了一句,又咽了回去。她不在场。
神风没说话。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闭眼睡三天。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从路口走过来。
蓝色长,紫色眼睛,穿着舞者的衣服,走路像风吹水波一样轻。
是妮露。
她走到四人面前,站定。眼神很安静,没有好奇,也没有试探,只有关心。
“你们做到了。”她说。
神风一愣。“你知道?”
“世界树的气息变了。”她抬头看了眼天空,“之前是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现在……松了。我能感觉到。”
八重神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不是来接客的吧?”
妮露摇头。“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神风皱眉,“怎么帮?我们现在最好别露面。”
“我知道。”妮露说,“教令院已经开始清查通讯记录,城门这两天会严控出入。你们走不掉。”
神风心里一沉。
“但我可以让他们看别的东西。”她看着神风,“我今晚有一场演出,全须弥的人都会去看。只要灯光亮起,没人会在意四个从侧门离开的人。”
神风愣住。
八重神子吹了声口哨。“你这是拿自己当诱饵?”
“不是诱饵。”妮露说,“是舞台。我一直跳舞,就是为了让人看见美。这次,我想让人看见别的——让你们能平安离开。”
神风喉咙动了动。他想说谢谢,可话卡在嘴里。
他想起第一次见妮露,她在港口看花,风吹起她的丝,她笑着说:“这朵花活了,它刚才动了一下。”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个单纯的舞者。
现在他知道,她比很多人都明白什么是选择。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也在这里生活。”她说,“我不想有一天,连跳舞都要看别人脸色。你们阻止的事,不只是深渊的问题,是所有人未来的问题。”
久岐忍低头看了看扫描仪,抬眼。“她说得对。现在走风险太大,等演出开始,人群聚集,监控系统会被干扰至少四十分钟。那是最好的机会。”
白术点头。“而且她的演出在市中心,所有巡逻队都会被调过去维持秩序。”
八重神子靠在墙边,手指敲了敲符纸。“那就听她的。反正我们也跑不动了,不如歇一晚。”
神风看着妮露。“你不怕惹麻烦?”
“怕。”她笑了笑,“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神风终于开口:“谢谢你。”
“不用谢。”她说,“等你们安全了,再来看我跳舞就好。”
八重神子突然插嘴:“你要真想谢,下次请我吃甜点。”
神风翻了个白眼。
妮露笑了,笑得很轻,像水面荡开一圈波纹。
“那我现在回剧场准备。”她说,“你们晚点从东侧巷子进,后台有个穿绿衣服的人等你们。她会带路。”
“好。”神风点头。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演出名字叫《水流过的地方》。”
神风没问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