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黛见兰昭蹙额,又一副嬉皮玩笑模样。
想起刚才他出言维护梁平瑄,她只怕阿弟在此处,会说多错多,只得冷脸低声。
“跟阿姐走。”
兰昭歪着脑袋,脖子一梗,明显不愿。
“我这才刚到,还没同梁姑娘说几句话呢。”
“快走。”
兰黛眉峰一竖,威仪顿生,见他顽劣,终是抛出杀手锏,带上几分轻松拿捏。
“好,那我这便去告诉父王,你如今长大了,连我这个阿姐的话都不听了。”
这话一出,兰昭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终是惧怕老兰氏王的。
他头皮一阵麻,再看兰黛一脸认真,只得悻悻地垮下肩膀,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哎呀,好好,我跟阿姐走便是了。”
临走之前,他又不死心地回头,看向一旁静立殿中的梁平瑄,悄悄眨了眨眼,唇形微动。
似乎说着,本侯下次再来找你。
梁平瑄映入兰昭那逗趣的小动作,紧绷的心弦,轻轻一松,嘴角勾了一勾。
在这虎狼环伺的统泽城,人人视她作仇敌,金述视她作玩物,兰黛视她作对手。
唯有兰昭,干净澄澈,虽说初识时,有些许误会。
但他待她,始终没有算计,是个值得交的纯粹善良之人。
待那兰黛与兰昭的身影不现,梁平瑄垂眸凝在脚踝上那冰冷铁链,又轻叹一气。
自那日,金述强行给她戴上镣铐,她便极少走动了。
那叮啷作响的铁链声,每次响起,就好似在提醒她,自己如今的屈辱处境。
索性,她宁愿整日静坐殿中,也不愿拖着这一身枷锁,出现在旁人鄙夷的目光里,惹人闲话。
可兰昭,却像是全然不在意这些。
自他知晓她的处境与曾经那些故事,便总寻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往乐安宫跑,给她讲许多新鲜事。
这些日子,她靠着兰昭,心情稍微好些,算是这禁锢的统泽城,给她透入的一束微光。
——
统泽城内城宫廊之上,兰黛与兰昭姐弟二人并肩前行,身后跟着侍女萍萍,与几名戎勒侍女。
春日阳光洒下暖意,落在兰黛华贵衣装,金线纹饰熠熠生辉。
可她脸上却神色冷肃,实在忍不住,转头冲兰昭一顿训斥。
“你近来,为何总往梁平瑄那处跑?你与她,很相熟?”
说着,兰黛压低声音,眉头蹙起,语气严厉。
“你动不动往她那儿去,是以为兰氏王不知道?自你十二岁,他便看着你长大,视你作自家阿弟,知晓你孩子心性,才没同你计较这些。可若你今日那番话,落入兰氏王耳中,保不齐他要斥责于你。到时候,看谁能帮你。”
兰昭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甚至还带上几分憨直的笑意。
“我就是觉得梁姑娘和旁人不一样,我和她待在一起,心里舒服。”
他那碎碎密密的眉眼漆黑,迎着明媚春光,漾着少年郎般的意气率真。
“我有点喜欢她,嘿嘿。”
“你说什么?!”
兰黛猛地站住脚步,惊得声音都拔高几分,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弟弟。
兰昭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也跟着停下,挤眉弄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