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
姜袅袅的尖叫划破了寝殿的宁静,那声音里裹着嗔怒娇气。
但殿内空旷,一眼望去,哪见姜满那高大的身影?
唯有姜袅袅独自歪在窗边的美人榻上。
午后暖金般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温柔地描摹着她。她身着一袭软罗长裙,裙摆如流云倾泻,勾勒出窈窕身姿。
只是那本该柔顺垂落的裙裾,在靠近脚踝处,却不自然地隆起了一团。
似是那声尖叫惊扰了这团隐秘的东西,裙摆微动,一个人影竟从姜袅袅的裙底钻了出来。
正是姜满。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山脊,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漾着故作无辜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痞气的温柔。
他身形极为高大,即便此刻是半跪仰头的姿态,也自有一股迫人的英挺之气。
“怎么了袅袅?”他嗓音低沉,装出茫然。
见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姜袅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偏这姜满……
“你起来!”她娇声斥道,声音糯软,即便是生气,也像是在撒娇。
说着,便抬起玉足,泄愤似的轻轻踹向他结实的手臂。
姜满顺势握住她纤细的脚腕,指腹传来的肌肤细腻微凉。
他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她因薄怒而微晕的双颊,那桃花面上染了绯色,比窗外盛放的春花更秾丽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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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好,”他低声道,语气认真了些,“但是唾液能缓解疼痛,让我帮帮你,嗯?”
他那张帅得过分的脸上,认真的看着姜袅袅,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笼罩,明明是关切的眼神,却不容姜袅袅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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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与正文无关
《江南雨》
薛怀信学会写的第一个词,是“母亲”。
那年他四岁,握笔的手还颤巍巍的,在宣纸上洇开大团墨迹。教书先生夸他天资聪颖,却不知他夜夜对着窗外海棠练习,直到指尖磨出水泡。
江南的梅雨缠缠绵绵,像极了他无处安放的思念。薛怀信蜷在临窗的榻上,看雨水顺着黛瓦汇成珠帘。药炉咕嘟作响,苦涩的药香与潮湿的霉味搅在一起。
老仆说,他生母是京城贵人,留给他一枚蟠龙纹银镯就再未出现。他总在雨天捧着那镯子呆,觉得龙睛空洞,像从未见过母亲的眼睛。
“信儿,该练字了。”
他应声坐起,铺开宣纸时,袖口露出半截红绳。绳结已经褪色,却是他与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唯一的联系。
七岁生辰那日,他在书房现一本《乐府诗集》。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桃花笺,上面抄着《江南曲》,落款处有个模糊的指印。他偷偷将指印拓在宣纸上,夜间对着烛光比较,现自己的小指与那印痕轮廓惊人相似。
这个现让他整夜未眠。
他开始收集一切与京城有关的物事。商队带来的杏仁酪,他小心留了糖渍;过路官员谈论宫宴时,他默默记下菜单;甚至连北飞的候鸟,他都幻想能捎去只言片语。
有次在书院,同窗讥笑他是“无母之儿”。向来温顺的薛怀信突然暴起,将对方按在青石板上狠揍。父亲闻讯赶来时,只见他攥着半截扯断的红绳,嘴角淌血却笑着说:“我有母亲。”
江南世家的小姐们爱逗他玩。有次知府千金故意扯坏他的书袋,他盯着地上散落的《论语》,突然想起游记里提到京城女子最爱海棠。
“你可知,”他轻声说,“我母亲的海棠定比江南的更艳。”
小姐们落荒而逃,都说薛家公子眼神吓人。
那年他九岁,开始夜夜临摹那个“袅”字。
起初写得歪扭,后来渐得神韵。某日养父看见满纸“袅”字,沉默良久,终于告诉他更多细节:“你母亲最爱玉兰,擅调香,左手腕有粒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