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恢复了身份,以令人惊讶的平和姿态接受了“闲散王爷”的封号与府邸,对于朝政毫无兴趣。
他的回归在京城引起些许涟漪,但很快便平息下去,毕竟,一位看似心灰意冷,只求安度余生的前太子,并不足以搅动太多风云。
只有金君泽自己知道,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提亲的过程顺利得乎想象。
以亲王之尊,求娶一位四品文官之女,对于女方家族而言,仍是天上掉下的,无法拒绝的殊荣。
而姜袅袅自幼体弱,被养在深闺。
家里人都知道她性子算不上柔顺,甚至有些被惯坏了的刁蛮。
曾因容貌极盛,及笄后倒也引来不少关注,只是家中深知其性情,恐她在外面惹是生非坏了门风,一直拘着不大让出门,只盼着日后寻个老实本分,门第低些的人家嫁了,不求富贵,但求安稳。
谁知竟被王爷看上。
原本担忧女儿性格骄纵,恐难伺候贵人,在金君泽这里似乎完全不成问题。
他看向姜袅袅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无限的纵容与宠溺,甚至在她因不满繁琐礼仪而当场耍性子时,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着安抚,毫无王爷的架子。
这简直让姜家父母如在梦中,也彻底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
能被这样一位尊贵又深情的王爷看上,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哪里还敢有半分推脱。
大婚之日,极尽奢华低调。
没有遍请百官,却将王府装点得如同琼楼玉宇。
红绸铺地,明珠为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主人不计成本的用心。
洞房花烛夜,红盖头被轻轻挑起。
盖头下,烛光摇曳,珠翠生辉。
新娘低垂着头,肌肤在红衣映衬下白得晃眼。
似乎察觉到盖头被掀开,她羽睫轻颤,缓缓抬起眼眸。
樱唇点了最正的红,微微抿着,鼻梁秀挺,眉如远山含黛。盛装之下,容颜娇艳绝伦,仿佛将所有光华都凝聚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间。
美得惊心动魄,与金君泽记忆中那张美丽的脸庞,彻底重合。
“袅袅……”
他低低唤出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
失而复得的狂喜,生怕这又是一场易碎幻梦的恐惧,以及沉淀了太久,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占有欲。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肯错过丝毫细微的反应。
姜袅袅被他如此直接而滚烫的目光看得脸颊飞红,却又因他那声过于亲昵,甚至带着颤音的呼唤而微感羞恼。
她瞪了他一眼,眼波横流,带着娇嗔的小脾气。
就是这一眼。
让金君泽确定是她。
狂喜如潮水淹没了他,俯身靠近,伸手握住了她微凉而柔软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我终于,找到你了。”他低声呢喃,仿佛在对自己誓,“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半分。”
从那一夜起,金君泽便仿佛成了妻子的影子。
他将她安置在王府最舒适的院落,亲自过问她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
他搜罗天下奇珍,绫罗绸缎,珠宝饰堆满她的房间,只为博她一笑。他喜欢看她穿着华服,在花园中漫步。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目光常常长久地胶着在她身上,那眼神深处却潜藏着令人不安的紧绷。
他抗拒任何外人过多接触她,即使是贴身侍女,也需经过他严格筛选。她的世界,渐渐缩小到以他为中心的方寸之地。
可那朵突然浮现的青莲印记,狠狠撕碎了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假象。
玄凌和墨景然他们果然还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