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芜没注意到这点迟疑,她转身面向刘雪琴。
对方在户外雪地中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体能和热量都大量流失。
要想在救援当中发挥作用只能取巧。
“你站在绳索中段,随着口令同步轻发力。”
“过程主要注意清理绳索上的落雪,防止打滑。”
“人上来之后第一时间托住腋下借力。”
刘雪琴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我明白了。”
最后,路芜又看向黎浸。
“黎浸”
这人伤口愈合不过几月,还没有办法完全使力。
但她足够理智,也永远保有一线冷静,正好适合担任掌控节奏的指挥者角色。
“你负责关注锚点的状态,调整绳索垂放的角度,不要让它刮蹭冻石磨损断裂。
“同时通过指令调整我们的发力节奏。”
对方听着,眉眼淡淡地望过来,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只道:“好。”
路芜顿了顿,又重新看了看面前的几人,最后开口提醒。
“我们一共是四个人,过程中有调整和喘息的余地。”
“不管有什么情况都一定不要硬撑,提前告知其他人,一同想办法解决。”
“知道了吗?”
……
一声短促的哨声响起,是梅朵发出的信号。
下面的人已经做好准备,只等上面的人发力了。
朴毕卓和刘雪琴各自在自己的位置站好。
路芜深吸一口气,也将重心降低,把绳索攥紧在手心。
黎浸在锚点处站定,冷静地发出第一声指令。
“一二——拉。”
伴随着短促果决的指令响起,一行人同时发力。
绳索在碎石上呲呲地摩擦着,轻微地往上提升了一小截。
梅朵刚过160,体型健康,不轻也不重。
但贺照祀的身高超过180,体重预估在160斤以上。
两人加在一起,将近三百斤的重量。
不出十分钟,几人的脸上便密密麻麻地布了汗。
作为主要发力者,路芜时时刻刻都不能松懈,体力消耗也最多。
她开始出现持续性的气短,呼吸频率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
这些都只是高原反应的基础。
长时间的救援行动会让高原反应从呼吸系统映射到躯体,最后作用于神经。
她们要同时对抗的除了热量和体力的流失、还有身心的双重折磨。
尽管黎浸时刻观察着几人的情况,将指令又调整得慢了些。
每三次提拉就暂停两秒钟喘气。
每十次提拉就预留十秒钟的时间缓和缺氧症状。
但路芜也依然能感觉到,绳索上传来的下坠力越来越强。
她没有可以后退的空间。
只能咬着牙,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不知道多少次提拉之后。
掌心因为绳索的摩擦而渗透出了血丝。
路芜却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火辣刺痛,指间麻痹着,似乎失去了知觉。
高反状态已经作用到神经了。
她直直地盯着绳索尽头那片白茫茫的雪。
耳边开始出现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