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呼”
几近嘶哑的呼吸声,闷沉而繁重的心跳声。
它们和风声肆虐的杂响交杂在一起,让人几乎连指令也再听不清楚。
风雪在一点点加大。
好冷。
好累。
喉咙里的血腥味好重,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一定要救下梅朵。
一定要带上她一起完好无损地下山。
一定要救下梅朵。
一定要——
真的能撑到将下面的人拉起来吗?
真的,还能等到救援队来的时候吗?
路芜的视线恍惚了一瞬。
忽然回忆起了自己上山的原因。
她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
如果真的坚持不下去
就这样死在这里,也不用再思考如何怀着愧疚去面对少女的家人。
四肢好沉,头也痛到快要裂开。
她或许是真的要死了。
眼前逐渐趋向黑暗的时候。
路芜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路芜,睁开眼睛。”
“我已经看到她们了,还有一米左右的高度。”
“路芜!保持意识清醒!”
“别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黎浸说话时尽可能短促有力,用以传递信息。
她的嗓音失去了惯有的镇静和稳定,带着几分溢于表面的急切。
这道声音轻而易举地从呼啸的风声里脱颖而出。
路芜短暂地睁开眼皮。
她下意识地低头。
第一眼便看见手中接近滑出去半个掌心的绳索。
路芜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瞬间清醒过来。
高反状态会放大身体和神经的每一分疲惫和痛苦,带来极致的绝望和焦躁感。
她被影响着,竟也几乎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刚才如果不是黎浸及时出声提醒,后果不堪设想。
短暂的十几秒钟之后。
路芜从后怕中回过神。
黎浸刚才说一米?
她的视线聚焦,再次眺眼望去。
这不是假话,她真的从白茫茫的落雪中看到了梅朵头上那顶熟悉的帽子。
犹如快要枯尽的油灯又被注入一点星火。
路芜的眼神再次亮了起来。
她拖着麻木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把绳索往上拉。
一米。
半米。
二十厘米。
路芜终于看清了两人的现状。
梅朵的眉头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眼睛半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