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睡去,嘴唇又紧咬着,不肯松开最后一口气。
贺照祀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垂在空中。
脸上呈现出一种惨淡的白,生死不明。
背包里有帐篷和保温毯,也有简易生火装置,能在短时间内防风保暖。
只要将两人拉上来,他们就一定能慢慢恢复过来。
路芜咬了咬舌头,刺痛从舌尖传来,压过麻木。
手上似乎更有力了些。
希望就在眼前。
两人的身形已经清晰可见。
按照先前说好的,刘雪琴要在这时候上前帮助借力。
“我准备要松手了”
话音未落。
意外先一步发生了。
朴毕卓踩到一块小小的凸起。
脚踝一瞬刺痛,下意识地便抬了抬那条腿。
于是——他摔倒了。
三分而立时,力会形成一种稳固的平衡。
但一旦三角的结构改变,这种平衡就会立马被打破。
原本由三人共同分摊的重量突然压到两个人的身上。
刘雪琴还没来得及松手,当场就被带得一个趔趄,身体下意识往前倾。
路芜的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带着全身的力气往后压。
但没有用。
就算有支持锚点,凭现在的她和刘雪琴也不可能完全压住这样的重量。
眼看着梅朵和贺照祀往下骤然掉了一截。
路芜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就在这时——
绳索下降的趋势突然减缓了些。
有人从后面搭了把手。
路芜愣了一下。
然后那人开口说话了。
“我在。”
“再坚持一下,别放手。”
或许是因为手上的动作过于用力,黎浸的嗓音明显有些沙哑。
但这份沙哑中又带着毫不动摇的果断和决心。
好像只要她还站在那里,事情就一定会顺利解决。
路芜的胸腔微微发热,指尖也似乎从麻木的状态当中恢复过来。
她按照黎浸的话去做了。
‘别放手。’
三人的发力区间重新稳固下来,后面加入的人又还保有着大量体力。
她们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将两人拉了上来。
朴毕卓还没能爬得起来,刘雪琴也脱力摔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来不及休整,路芜咽下喉间的铁锈味,第一时间上前去检查梅朵的情况。
小姑娘的眼睛眯着,口中正在呓语。
她喊了一声。
“梅朵?能听见吗?”
没有回应,对方已经意识不清了。
路芜把手放在梅朵的手腕上,体温不正常,脉搏也很弱。
她失温了。
失温应该怎么处理?
路芜需要马上做出应对,可越是着急,脑子却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