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芜最终还是轻轻地勾动手指,在雪壁上敲了敲。
咚咚。
不轻不重的两声。
外面骤然安静。
半晌没有传来回应。
那股沉沉的睡意又来了,路芜与之对抗着,半合上眼睛。
再然后。
“路芜?”
“是你吗?”
黎浸声音透过雪壁传来,似乎比刚才又近了些。
眼前暗着,五感被蒙蔽一个。
路芜反倒将某些模模糊糊的细节听得更清楚了。
那人语气里无法抑制的喜悦。
还有话音落下之后一声几乎不可察觉的哽咽。
……
自从重逢之后。
路芜便三番两次地看见黎浸因为自己而红了眼睛。
直到现在。
又听着对方近乎喜极而泣地叫出她的名字。
她该确定了。
黎浸确实是喜欢她的。
这一刻终于到来,却又来得太迟。
路芜怔在原地,没来得及感受到半分喜悦,心中就只剩下遗憾。
她们错过了大好的半生年华。
眼看着马上就要走到一起,又要落得这么个惨淡的结局。
苦涩的感觉萦绕在喉间,久久没有散去。
路芜沉默着,又抬起手指在冰壁上敲了敲。
沉闷的声音顺着冰壁传递。
也将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连带着最后一点眷恋都送了出去。
黎浸很快回应。
“我听见了。”
“你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试图开口说话,先尽可能保持体力。”
“我很快会把你救出来。”
氧气含量降低了不少,路芜的意识浮浮沉沉的,整个人都游离在清醒和沉睡的边缘。
恍惚间,她听见黎浸说要救她出去。
背包里根本没有雪铲,也没什么趁手的工具。
黎浸还拖着病体,只凭一双手就要将她救出去——
这怎么可能做到呢?
比起浪费时间在她的身上。
对方现在更应该做的事情是尽快回到原来的路线上去,以免错过救援。
路芜想开口说话,让黎浸赶紧离开。
但胸腔被压迫着,深吸一口气,胸口便传来股生硬的疼。
晕眩的感觉又上来,眼前一阵阵的泛黑。
不知道黎浸冷不冷。
也不知道黎浸有没有受伤。
更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安然无恙地下山。
路芜垂着头,晕晕乎乎地担忧着。
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
天色变暗,风雪减缓,天气重新有了变好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