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四周归于一片寂静的时候,沉重的呼吸声便显得十分明显。
“呼——”
“呼——”
路芜再次醒来,四周已经没有了那股压迫的感觉。
她睁开眼睛,视线中白茫茫的一片,带着重重虚影,什么也看不清。
她似乎正在被挪动。
身后贴着一块瘦削凸出的骨头,硬邦邦的,有些硌人。
路芜没什么思考的能力。
她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忘了身上的痛和麻木。
唯独对于那股淡淡的百合香气。
就算没有意识,路芜也能分得清。
她费力地张了张嘴唇。
“黎浸。”
黎浸已经走了很久。
脚步每一次抬起都宛如绑着巨石般沉重,指尖的冰痂掉落之后又重新凝结成疤。
她似乎对疼痛和疲惫失去了感知。
只是机械地拖着路芜往前,一点一点地朝远处那支醒目的旗帜挪动着。
终于在看不见尽头的死寂里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黎浸的身体僵硬一瞬。
然后便是胸腔剧烈的起伏,带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咳嗽声。
“咳咳——”
路芜从喉间挤出沙哑含糊的声音。
“热。”
腹部上方灼烧和刺痛伴随着每一次咳嗽用力而加重。
黎浸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开口说话时声音还在发抖。
“路芜,你失温了。”
“救援队马上就要来了。”
“再坚持一下。”
路芜已经对失温没了概念。
她只觉得身体很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烘烤着,浑身都在冒汗。
于是又顽固地重复了一遍。
“好热。”
“脱衣服。”
黎浸的脚步停下来。
从包里拿出那颗巧克力,剥开包装喂进路芜的嘴里,语气轻柔地哄。
“路芜。”
“听话。”
若是平常,这样的办法一定很奏效。
可现在——
路芜吃着巧克力也还不满足,伸手又要去脱身上的衣服。
她将衣领拉扯开,又要朝着拉链过去。
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脖颈处的皮肤便当场泛起一阵红。
在路芜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之前,黎浸握住她的手,眼里写着心疼。
“你不是想听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现在讲给你听,你乖一点,好吗?”
路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低声哼唧着,还在闹着情绪。
于是,黎浸主动提起了那个已经被埋藏多年的名字。
“我的姐姐,黎研。”
“你见过她的。”
“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在I国遇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