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路芜还不能很好的思考,她也对这句话有反应,呆呆地坐着,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黎浸清楚,这其实不是一个坦白的合适时机。
路芜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甚至未必能理解她说的每一句话。
但这些事情都已经被藏了足够久。
如果继续等下去,她不确定还有机会能再开口。
“事发突然,我需要照顾母亲崩溃的情绪,要第一时间打点好公司上下,要出国确认黎研的死讯。”
“我没有精力去兼顾更多的事情,也做出了那个让我后悔至今的决定。”
“放弃了你。”
这段话一字一句地落下——
身体的灼热似乎也随之蔓延到心底。
近乎铺天盖地的情绪涌来,生理上的痛苦被掩盖,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路芜的意识短暂地重新归于掌控。
她艰难地蠕动干裂的嘴唇,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而起。
黎浸的唇色已经从苍白转变到接近紫青。
但她却如同毫无感觉一般,调整着呼吸,自顾自地继续。
“我在国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一直在寻找黎研的尸体。”
“你住院的事,离开榕江的事,还有来黎氏找我的事——”
“都是我后来回国之后才听说的。”
路芜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生疼。
她哑着嗓子喊黎浸的名字,阻止她将这道的伤疤撕开又重新见血。
“黎浸”
“可以了。”
“不要再说了。”
黎浸沉默了几秒,呼吸也跟着轻飘飘的没了声息。
……
“对不起。”
“答应了八点钟之前回来却没做到。”
“还毁了你精心准备的表白。”
话音才刚刚落下,黎浸就开始咳嗽了起来。
她松开她的身体,似乎是想吐,但又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能痛苦隐忍地喘息。
有血腥气随着冷风传过来,近在咫尺。
路芜惴惴不安地猜测着。
黎浸受伤了?
是双手?是胃?还是雪崩时被撞到了哪里?
路芜想挣扎着起身,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她只能无力地攥紧拳头,颤声道。
“我原谅你了。”
“黎浸。”
“我原谅你了”
没有回应。
黎浸斜着倒了下去。
就像是一捧轻飘飘扬起的雪花。
握不住,也留不下来,就这样随着一阵风消散。
*
07:30
藏省军区医院。
年轻的护士笑着和同事问好。
“早上好呀!吃饭了没?”
“我带了一盒芒果果切,要不要尝尝?”
同事还在写着记录,听见这话便立马应激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