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诊台之上,一张黄浦区的旧地图被缓缓的铺开。
地图的四角已经磨损卷边。
上面用红色铅笔画了七个圈。
“这七个点,是过去两周,出现过不明身份人员活动的位置。”
顾长风的手指点在其中三个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三个,离弄堂最近。”
林晚晴蹲在他身边,一缕丝垂落,她紧紧盯着地图。
“你要引他们出来?”
“他们已经出来了。”
顾长风将地图折起,出纸张的摩擦声。
“昨晚的搜查,只是试探。”
他走向药柜,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很清晰。
“棋手那边摸不到我的底牌,会继续派人。”
“下次来的,会一直监视这里。”
林晚晴心头一紧:“那怎么办?”
“让他们盯。”
顾长风打开药柜最底层,取出一个牛皮纸包。
里面是一叠崭新的处方单。
“从今天起,你帮我抄药方。”
他将纸包和一支蘸水钢笔递过去。
“字要丑,越丑越好。”
“最好再错个字。”
林晚晴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一个真正的郎中和他的帮手,每天的生活就是抄抄药方,抓抓药,给病人看病。”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越普通,越无聊,他们的注意力就越松懈。”
“等他们松了,我才能去做真正要做的事。”
林晚晴接过笔,冰凉的金属笔杆让她指尖一颤。
“你要做什么?”
“查棋手的上线。”
他没再多说,转身拉开了诊所的木门。
门外,天刚亮,已经有两个街坊在排队候诊了。
接下来的三天,诊所的日子很平淡。
林晚晴坐在诊台角落,一笔一划的抄着药方,字迹歪歪扭扭。
“黄芪”被她写成了“黄氏”。
“甘草”更是离谱的成了“干草”。
顾长风每次扫过,眉心都会拧一下,但始终一言不。
弄堂里,果然多了些新面孔。
卖糖炒栗子的换了人,手法生疏,炒出的栗子一半焦黑。
弄堂中段那个修皮鞋的,摊子摆了三天,一声生意都没做,那柄修鞋锤倒是被他反复擦的锃亮。
这些都是钉子。
林晚晴感觉到了那些视线,浑身不自在。
顾长风自然也感觉到了,但他只是照常坐诊,照常开方,照常把来看病的病人骂的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