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您想要孙儿的命?”
谢玄瑾眸光凌厉如淬了毒的利箭,落在太皇太后身上,头皮麻。
那眼神里的危险,她是第一次瞧见。
“胡说!”
“哀家怎么会要你的命?”太皇太后极力压着心虚。
见谢玄瑾扬了扬那鲜血淋漓的手,她知道,今日这事,势必要给他一个交代。
太皇太后不笨。
宫里妃嫔,帝王的手段,她见过不少。
她不信薛雅容能有那个胆子和本事让谢玄瑾见血。
而那伤,那血因何而来,冷静下来,她大致能够猜出来。
可即便能猜到,也没有证据。
谢玄瑾一口咬定薛雅容弑君,就算是薛雅容辩解,在旁人看来,都是狡辩,毫无作用。
谢玄瑾……
他是故意将她一军。
太皇太后心中愤怒,她恨谢玄瑾竟将自己也算计了进去。
谢玄瑾,他要做什么?
当真想要给她安一个“弑君”的罪名吗?
太皇太后心中隐隐不安。
好一会儿,年轻帝王才幽幽开口。
“朕也不信皇祖母想要孙儿的命,朕虽不是皇祖母的亲孙子,可皇祖母身为大靖太皇太后,深知‘弑君’之事,牵涉甚广。”谢玄瑾说。
太皇太后听他似松口,心中微微舒展,可谢玄瑾的声音继续传来。
“皇祖母,孙儿一直敬重您,可有些事,皇祖母的手伸得太长。”谢玄瑾看着自己受伤的手,眼神中的凌厉,丝毫不减。
“此女姓薛,又是皇祖母召进宫中的,皇祖母将她放在锦华宫,她不管闯出什么祸事来,不止是朕,朝臣们也会自然联想到,是不是皇祖母背后授意,最终将错处归在皇祖母,甚至是薛家身上,而那后果……”
“皇祖母难道想看到薛家满门覆灭?”
满门覆灭?
谢玄瑾哪里是松口。
分明是威胁,是警告!
他在警告她,若她仍旧存着要将薛家女往他后宫塞的心思,他甚至会不惜颠覆了整个薛家。
他有那个手段,就如今晚这般,太容易!
太皇太后心中憋屈。
“皇祖母,您说今晚这事,如何处置?”谢玄瑾嘴角微扬起,迎上太皇太后的视线。
等着她的选择。
太皇太后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再睁眼时,已经做了决定。
“此女狼子野心,妄图弑君,罪不可赦!”
“然!她只是薛家一个远房表亲之女,和薛家关联不深,求皇上看在三丫头的面子上,勿将此事牵连薛家。”
太后刻意提起薛三小姐。
她知道,三丫头于谢玄瑾,有年少时的情义,在谢玄瑾眼里,早已将三丫头当做了文昭太子之妻,他的嫂子。
三丫头不顾一切去皇陵附近的庵堂为尼,足以让谢玄瑾护薛家一世。
“皇祖母放心,薛家世代忠君爱国,自然不会有弑君的贼人。”谢玄瑾垂眸,很满意她的抉择。
可仅仅只处置了这女子……
“皇祖母,您年纪大了,京城夏日炎热,三舅舅前日来信,说渤海郡气候甚好,不如,您去渤海郡避避暑?”
太皇太后脸色微沉。
渤海郡地处偏北,可夏日也并不见得会凉爽多少。
谢玄瑾以“避暑”为借口,是要让她永远待在渤海郡!
“皇祖母,不愿意?”
谢玄瑾凝眉,眼底一抹戾色。
那模样,仿佛在说:不愿意,他还有别的“提议”?
而那些所有的“提议”,都不会比去渤海郡“避暑”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