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厉色转瞬即逝,宋清宁抬头,眼前的脸已是满面柔和。
谢玄瑾想起刚才宋清宁那一问。
“刚才的事,薛雅容虽是听皇祖母的命令,可她送来的参汤里加了东西,她知道,所以并不无辜。”
“削掉她几根手指,是给她的教训,她原本也是要死的,不过……”
谢玄瑾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又温和了些,“你如今怀了身孕,朕,不杀生,所以,朕会让人将她连夜送去薛家,薛家知道该怎么处置她。”
没了皇祖母,一个薛雅容,起不了任何风浪。
如今他更在意的是宋清宁!
“皇上仁慈。”
一番折腾,宋清宁被压下的困意,又席卷而来。
谢玄瑾看在眼里,思及陵光大师那日说的话,心中多了急切。
要快些从苏灵口中,找到那“媒介”!
“朕去处理些事情。”谢玄瑾起身。
宋清宁看了一眼他受伤的手,想劝他休息,可他眼中的焦急,好似有很重要的事。
“皇上要留意手上的伤。”
宋清宁嘱咐,不知不觉,越像一个体贴丈夫的妻子。
“嗯。”谢玄瑾握了握她的手。
走出房门后,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站在窗外,听见房间里传来宋清宁均匀的呼吸声,不知她这一觉,要睡到何时才会醒。
“皇上,已经给王爷传了信。”万良处置好薛雅容,前来复命。
今晚让厨房管事将谢玄瑾要喝参汤的消息,透露给薛雅容时,谢玄瑾就已料到最终会是怎样的局面。
所以,他事先就给谢云礼传了信,让他在苏灵那边配合行事。
她要助“孟公子”造反,颠覆皇权,那便如她所愿。
“将朕遇刺受伤的消息散布出去,越严重越好。”谢玄瑾命令道。
“是。”万良领命。
翌日一早,新帝遇刺,受了重伤的消息,全城皆知。
自受伤,新帝便没再上过早朝,坊间都在猜测,新帝这次遇刺,受的伤定十分严重。
“肯定严重,不然又怎会连朝也上不了?”
某个酒楼,有人借酒壮胆,正悄悄谈论此事。
“听闻皇上受伤,与太皇太后有关,皇上受伤当晚,太皇太后就借口去渤海郡避暑,连夜离京,这其中,定有蹊跷。”
“我还听说,近日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没回过府,全都在宫里待命。”
“皇上这次重伤,只怕……”
凶多吉少!
这几个字,没人敢宣之于口。
谈论声顿了一顿,紧接着又低低传来:
“若当真有个三长两短,那皇位……”
“皇位自然有宋大人生的皇子继承!”
“那可不一定!”
有人反驳,谈论的几人仔细一想,才恍然意识到这反驳之言不无道理。
“宋大人只是有孕,那皇子尚未出生,谁又能笃定,生下来的一定是个皇子,万一是个公主……”
“如今谢家皇室,除了圣上,就只有礼亲王,不会到头来……”
“谢家皇室是只有礼亲王,可别忘了孟家掌军,宫里还有个孟太后,若真到那一天,你猜她是希望皇位落在自家人身上,还是一个和她没有血缘的堂侄儿身上?”
“别说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