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清晨,织造府大门敞开,仪仗齐整,就连廊下清扫的杂役都换上了簇新的青布衣袍。
正厅大堂内数十把交椅按位次排开,来的不仅有参选的选手,还有皇商和织造世家代表。
苏瑾进门时,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她的目光扫过堂中,沈玉贞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手中拿着的一本册子,仿佛对周遭一切浑然不知。
方婉儿坐在她身侧不远,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不斜视,周身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冯昭君坐靠前的位置,正偏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笑。
【公关部-小陈】:“今天这场面,比殿试放榜还热闹,瞧瞧这些眼神、打量、评估……全是戏。”
【技术部-小李】:“七天了,终选信息一点风声都没有,保密工作做得真好。”
【项目部-老王】:“这种级别的遴选,结果肯定要等上头层层批复,还要经过皇帝,七天已经是快的了。”
苏瑾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恰好能看清堂中大部分人。
辰时正,内侍省太监高禄为,织造府府正周大人、韩大人,邱尚宫和赵公公紧随其后入座,还有几位苏瑾没见过的官员,从官服看,应是吏部和工部的人。
高禄走到正堂中央的主位前,却没有立即坐下,而是侧身看向门外。
门口又一道人影翩翩而来。那人穿着玄色常服,腰间悬着一枚玉佩,面容俊朗,神色淡淡。
【技术部-小李】:“赵恒成也来了。”
【公关部-小陈】:“这次遴选从初选开始,一直都有赵恒成的影子。说明这件事从始至终都在皇后的掌控之中。”
【财务部-张姐】:“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小世界皇后娘娘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手中握有实权。”
赵恒成在客位落座,高禄这才在主位坐下,清了清嗓子:
“诸位,今日织造府女官遴选,结果已出。经织造司、织染署、尚宫局三司会审,并报吏部、工部备案,最终名次如下——”
他一抬手,身后的书吏捧着一卷黄绫上前,展开宣读:
“织造府女官遴选,建元十年三月廿八,钦定名次:”
“刺绣组榜:苏云瑾。”
【项目部-老王】:“苏总居然没有选上采办组榜,果然只是陪跑增加遴选难度的!”
【公关部-小陈】:“这一波咱们也不亏,至少接触了一个人脉,那个御前采办副使以后肯定能用得着。”
【技术部-小李】:“小陈说得对。”
现场内的人紧张又安静。
书吏继续念道:“采办组榜王清瑶,监造组榜顾清让,物料稽核组榜沈玉贞,纹样库组榜方婉儿,染造坊组榜冯昭君。”
财务部张姐了个吃惊的表情。
【采办组榜不是沈玉贞!沈大小姐和苏总都输给了王清瑶!】
【项目部-老王】:“王清瑶果然和她的答卷一样,是个本地土着中的厉害人物。”
项目组评价的功夫,书吏已经念完最后一名,合上黄绫退到一旁。
高禄站起身,面色严肃:“以上诸位,即日起入各司任职,试用期三月。三月后,视表现定品级俸禄。”
选手中响起低低的私语:“并不是通过遴选就任命品级,还要经过试用期三个月?”
有人低声问同伴:“这说明目前榜还不稳妥,咱们还可以争取?”
台上高公公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解决了大家的疑惑:
“其余参选者,皆可入织造府各司、各工坊任普通岗位。织造府用人,唯才是举,诸位前程,还在自己手中。”
高禄目光向下看了看,继续道:
“三日后,诸位正式入职。各司主管会派人接引。今日——”
他看了一眼侧面客座的赵恒成,“靖海侯世子奉旨巡查织造事务,有几句话要训诫诸位。”
赵恒成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堂中。然后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有模有样:
“织造府,管的是布料,系的是国体。一根丝,一匹布,从你们手里过,最后穿在什么人身上,诸位心中要有数。”
“本世子不管你们是什么出身,什么背景。进了织造府的门,就守织造府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