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庆娘将画卷卷好,从容立于原地,冷笑道:“相府佛堂供的是观音大士,我不过是听闻老夫人近日礼佛虔诚,特来为她祈福。倒是秦掌事,深夜带着家丁私闯佛堂,惊扰菩萨,就不怕遭报应吗?”
秦彩云被噎得一窒,随即挥手道:“少跟她废话!给我搜!一寸一寸地搜!但凡有可疑之物,全给我带走!”
家丁们立刻四散开来,翻箱倒柜,连佛像的莲座都被撬开,却始终一无所获。秦彩云的脸色愈阴沉,目光死死盯着钱庆娘手中的画卷:“那是什么?给我拿过来!”
钱庆娘将画卷护在身后:“这是给老夫人的贺礼,秦掌事若是想看,不妨等明日老夫人亲自过目。”
秦彩云咬着牙,心知老夫人素来偏爱钱庆娘的绣品,此刻若是硬抢,怕是落不着好。她冷哼一声,瞥了眼满地狼藉,阴恻恻道:“算你跑得快!但你别以为能躲得过!”
说罢,她转身对着家丁厉声下令:“从今日起,封锁整个绣楼!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各搜查一次,苍蝇都不许放出去一只!我倒要看看,那东西她能藏到几时!”
脚步声渐渐远去,佛堂重归寂静。钱庆娘望着手中的《寒梅报春图》,指尖轻轻拂过梅枝暗格的位置,眸中闪过一丝冷冽。那半枚东宫鱼符,连同密信上未写完的“东宫旧印藏于相”,分明是指向一场牵扯东宫的陈年旧案。而秦彩云这般急于抢夺,显然也知晓这其中的惊天秘密。
绣楼对峙
辰时的梆子刚响过三声,绣楼的朱漆大门便被人踹开。秦彩云一身石榴红蹙金绣裙,踩着皂靴,领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绣娘们手中的银针纷纷落地,面色白地缩在绣架后。钱庆娘却端坐于窗前,指尖捏着一枚银针,正细细地给龙袍的云纹收边袍的云纹收边。晨光斜斜地落在她缠着白绫的手腕上,那道渗着血丝的伤口,在素色绫缎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钱庆娘,”秦彩云冷笑一声,拂开挡路的绣架,锦缎裙摆扫过台面,将一盘五彩丝线扫落在地,“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做绣活?莫不是想借着做活的由头,偷偷转移那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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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庆娘抬眸,目光平静无波,甚至还微微挑了挑眉:“秦掌事这话从何说起?龙袍乃圣上之物,耽搁了工期,你我都担待不起。倒是你,每日三次带人擅闯绣楼,惊扰众人,就不怕传出去,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
“我仗势欺人?”秦彩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俯身凑近钱庆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威胁,“那半枚鱼符,你藏在哪里了?我劝你乖乖交出来,否则,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身边这些姐妹,一个个都去大牢里陪你!”
钱庆娘手中的银针微微一顿,针尖刺破指尖,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她却像是浑然不觉,抬手将血珠拭去,唇角勾起一抹讥诮:“鱼符?什么鱼符?秦掌事怕是白日做梦,魇着了吧?”
话音未落,家丁们已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绣架被掀翻,锦缎散落一地,连墙角堆放的绣线匣子都被砸得粉碎。有人爬上房梁,有人撬开地砖,还有人扯着绣娘们的衣袖,粗暴地搜查她们的包袱。
秦彩云的目光死死锁在供桌那幅《寒梅报春图》上。她缓步走过去,指尖抚过画卷上栩栩如生的梅枝,眸中闪过一丝狐疑。这幅图是钱庆娘亲手绣的,又是要送给老夫人的贺礼,最有可能藏东西。
她猛地伸手,就要将画卷扯下来。
“秦掌事!”钱庆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冷冽,“这幅《寒梅报春图》,是我特意为老夫人贺寿所绣,老夫人昨日还特意派人来问过进度。你若是敢毁了它,老夫人面前,你担待得起吗?”
秦彩云的手僵在半空。老夫人素来偏爱钱庆娘的绣品,对这幅《寒梅报春图》更是赞不绝口,若是真毁了,老夫人那里,她确实没法交代。
她咬了咬牙,终究是不甘心地收回了手,转而对着家丁厉声道:“给我仔细搜!尤其是那些绣品和布料,一寸都别放过!”
家丁们折腾了足足半个时辰,将绣楼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半分可疑的踪迹都没找到。秦彩云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她狠狠瞪了钱庆娘一眼,撂下一句“午时再来搜”,便带着人悻悻离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绣楼里才响起一片压抑的啜泣声。钱庆娘缓缓起身,走到《寒梅报春图》前,指尖轻轻拂过梅枝暗格的位置,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秦彩云越是急,就越说明这半枚鱼符的重要性。而那密信上未完的“东宫旧印藏于相”,背后定然藏着足以颠覆朝堂的惊天秘密。
绣楼对峙·十里桃花林
辰时的搜查刚过,绣楼里还弥漫着丝线断裂的焦糊味,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是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捧着一方描金漆盒进门,脸上堆着笑:“庆娘姑娘,老夫人念你近日操劳,特意让老奴送些桃花酥来,还说暮春的桃花林开得正好,邀你一同去赏玩半日。”
这话一出,绣楼里的绣娘们都松了口气。秦彩云纵是跋扈,也不敢违逆老夫人的意思。钱庆娘眸光微动,知道这是陈默暗中疏通的结果,当即敛衽行礼,接过漆盒:“劳烦嬷嬷跑一趟,庆娘稍后便到。”
嬷嬷走后,钱庆娘迅换了身月白绣折枝桃纹的罗裙,将那枚藏着鱼符的《寒梅报春图》卷轴仔细裹在素帕里,塞进袖中夹层。她拢了拢衣袖,掩住腕间未愈的伤口,步履从容地走出绣楼。
秦彩云派来盯梢的婆子守在门口,见她出来,立刻警惕地跟上。钱庆娘恍若未觉,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而行,一路行至相府后园的十里桃花林。
暮春时节,桃花开得如云似霞,风一吹,粉白的花瓣便簌簌落下,沾了满身。老夫人正坐在临水的亭子里,见她来,笑着招手:“庆娘快来,尝尝这桃花酥,可是按着你的口味做的。”
钱庆娘上前请安,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亭外的桃花林。林子深处,一株最粗壮的桃树下,立着个玄衣身影,正是陈默。他背对着亭台,看似在折桃花枝,指尖却悄然比了个“三”的手势——那是约定好的,三更时分,密道相见。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家常,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白绫上,叹了口气:“彩云那孩子,就是被宠坏了,你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钱庆娘垂眸浅笑:“老夫人言重了,都是绣楼里的小事,不值当挂怀。”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秦彩云的声音,尖细如雀:“老夫人好兴致,儿媳也来凑个热闹。”
她身着一身绯红绣海棠的长裙,踩着绣鞋,扭着腰肢走来,目光如钩子般,在钱庆娘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她的衣袖上:“庆娘妹妹好雅兴,这般好的桃花,怎么不折一枝戴?”
说着,她竟伸手来扯钱庆娘的衣袖,分明是想搜那卷轴。
钱庆娘早有防备,顺势侧身,避开她的手,手腕却因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微微蹙眉。
老夫人见状,沉下脸:“彩云!成何体统!庆娘的手腕有伤,你莫要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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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彩云碰了一鼻子灰,悻悻收回手,却不死心,眼珠一转,笑道:“老夫人有所不知,儿媳是瞧着这桃花林景致好,想请庆娘妹妹帮着绣一幅《十里桃花图》,也好装点装点我的院子。”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是想将钱庆娘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钱庆娘还未答话,忽然听得桃花林深处传来一阵惊呼,是个小丫鬟的声音:“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众人皆是一惊,秦彩云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厉声喝道:“慌什么!还不快去救人!”
趁这乱劲,钱庆娘借着拂去肩头花瓣的动作,悄悄将袖中的卷轴掷向桃树下的陈默。陈默反手接住,动作快如闪电,旋即将卷轴藏进桃花枝间的暗格——那是柳老绣娘当年埋下的,专用于传递密信的地方。
待众人赶到湖边,却见是个小丫鬟失足踩滑了青苔,不过溅湿了裙角,并无大碍。秦彩云心知是有人故意捣乱,气得脸色青,回头再看钱庆娘时,她正扶着老夫人,站在亭子里,手里捏着一块桃花酥,眉眼平静,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风再次吹过桃花林,花瓣纷飞,落在水面上,漾起一圈圈涟漪。陈默已悄然离去,只留下那株粗壮的桃树,枝桠间的暗格里,藏着半枚鱼符,藏着足以搅动朝堂风云的秘密。
钱庆娘望着漫天飞舞的桃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秦彩云布下的天罗地网,终究还是漏了一道缝隙。而那“东宫旧印藏于相”的后半句,怕是就藏在这十里桃花林的风声里,藏在相府更深的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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