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起身告辞,提着药箱缓步上楼。
刚走到楼梯口,便与曹议金撞了个正着。曹议金压低声音问道:“打探到什么了?”
苏墨卿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是赤烈的亲兵,此行目的,怕是要截杀使团。”
曹议金眸色一寒,沉声道:“来得正好。今夜,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夜色渐深,客栈外的风愈狂烈。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弯残月,清冷的月光洒在戈壁上,映出客栈周围潜藏的黑影。
一场无声的厮杀,正悄然酝酿。
夜色如墨,浸透了云州客栈的每一寸角落。
苏墨卿刚退到二楼回廊,曹议金便朝陈念安递了个眼色。陈念安颔,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里,玄镜司的校尉们如鬼魅般散开,将客栈前后门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楼下的回鹘汉子还在推杯换盏,虬髯汉子捂着肚子,嘴里还在念叨着感激苏墨卿的话,丝毫没察觉到死神的脚步正在逼近。
“兄弟们,喝!”他举起酒碗,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等咱们办成了左相交代的事,回去定有重赏!”
这话刚落,客栈的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寒风裹着砂砾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东倒西歪。陈念安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长枪,带着校尉们闯了进来,枪尖的寒光映得回鹘人脸色煞白。
“都给我站住!”陈念安的声音冷冽如冰,“奉沙州曹大人之命,捉拿回鹘奸细!”
虬髯汉子脸色剧变,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嘶吼道:“不好!中计了!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其余回鹘人也纷纷抽刀,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挥着刀便朝玄镜司校尉扑去。奈何他们本就是酒囊饭袋,又被苏墨卿的银针暗算了几分,哪里是玄镜司精锐的对手?
只听得几声闷响,校尉们出手干脆利落,长枪格挡,短刃出鞘,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几个回鹘汉子打翻在地,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虬髯汉子被陈念安一脚踩在背上,动弹不得,他挣扎着怒吼:“曹议金!你敢动我们,左相大人绝不会放过你!”
曹议金缓步走下楼,玄色袍角扫过地上的狼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虬髯汉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左相赤烈?他自身难保,还顾得上你们这群弃子?”
他俯身,指尖挑起虬髯汉子腰间的狼头铜牌,眸光沉沉:“赤烈派你们来,是想截杀使团,搅黄和亲吧?只可惜,你们选错了地方,也选错了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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虬髯汉子双目赤红,却也知道大势已去,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开口。
钱庆娘提着油灯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搜查几人的行囊,很快便翻出了一封密信,她展开看了看,脸色凝重地递给曹议金:“大人,是赤烈写给他们的手令,命他们在半路伏击使团,伪造成山匪所为。”
曹议金接过密信,扫了一眼,随手掷在虬髯汉子脸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虬髯汉子闭上眼,不再言语。
“把他们押下去,严加看管。”曹议金沉声下令,“明日一早,随使团一同上路,我要让天睦可汗看看,他的左相,究竟藏着怎样的狼子野心。”
校尉们应声,拖着几个垂头丧气的回鹘汉子,押往客栈后院的柴房。
客栈内终于恢复了平静,烛火重新被点燃,映得众人的脸色明暗交错。
苏墨卿站在楼梯口,看着满地狼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短刃。方才楼下的厮杀声近在咫尺,他却始终站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曹议金抬眸,恰好对上他的目光,淡淡道:“今夜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探出消息,我们怕是要着了赤烈的道。”
苏墨卿躬身道:“此乃墨卿分内之事。”
陈念安走上前,沉声道:“大人,今夜怕是不能安稳歇宿了,属下担心还有漏网之鱼。”
“无妨。”曹议金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正好,我也想看看,赤烈还能派出多少人手。”
风卷着砂砾,依旧在客栈外呼啸。
柴房里,传来回鹘汉子不甘的咒骂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云州客栈的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而这场围绕着和亲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夜色深沉如墨,柴房的门被铁链锁得死死的,门缝里漏出的月光,照亮地上蜷缩的几个身影。
虬髯汉子被捆在最中间,粗麻绳勒进皮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半点声响。隔壁的马厩里,玄镜司的校尉拄着长枪,脚步声来回踱着,像一道催命符,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大哥,咱们……咱们真的要被押去甘州?”一个瘦小的回鹘兵卒颤着声,声音里满是恐惧,“可汗要是知道咱们是左相的人,怕是要直接砍了咱们的脑袋!”
虬髯汉子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闭嘴!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他何尝不知道后果?赤烈派他们来的时候,只说事成之后有重赏,却绝口不提失败的下场。他们这群人,不过是左相手里的一把刀,用完了,便可以随意丢弃。
客栈二楼的客房里,烛火依旧亮着。
曹议金铺开一张河西地图,指尖落在甘州与沙州之间的官道上,沉声道:“赤烈绝不会只派这几个人来。云州之后,便是戈壁,那地方荒无人烟,最适合设伏。”
陈念安站在一旁,目光锐利:“末将已命斥候先行探路,一旦现可疑动向,立刻回报。另外,那几个回鹘人的口供,还需再审一审,说不定能挖出更多关于赤烈的谋划。”
钱庆娘捧着一叠文书,轻声道:“密信上只写了截杀使团,却没提具体的伏兵位置。我猜,赤烈定是留了后手,这几个人,不过是用来试探虚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