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沅的声音!
陈墨不及细想,借着她的力道翻过墙头,落入墙外小巷。阿沅拉着他钻入一辆早已等候的马车,车夫扬鞭,马车疾驰而去。
追兵被高墙阻了一阻,待绕道追出,马车已消失在夜色中。
马车内,陈墨喘息未定,看向阿沅:“你……你怎么出来了?萧桓放了你?”
阿沅摇头,脸色苍白:“我是逃出来的。地牢守卫被我用药迷晕,但撑不了多久,萧桓很快会现。”她抓住陈墨手臂,急声道,“陈司直,你不能信萧桓!他和公主……他们是一伙的!”
陈墨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我在地牢中,听到看守闲聊,说公主今日午后秘密出宫,去了三味书斋见萧桓。”阿沅语极快,“他们还说,公主早就知道遗诏之事,这些年暗中培养势力,就等时机成熟。萧桓不过是她手中的一把刀!”
陈墨脑中轰鸣。若阿沅所言属实,那公主在书斋中的震惊、犹豫、被迫顺从……全是演戏?!她早就想当皇帝,只是借萧桓之手?
“还有,”阿沅继续道,“钱嬷嬷中毒,很可能就是公主下的手!”
“什么?!”陈墨失声。
“钱嬷嬷是‘流萤’,是公主最信任的人,但她也是先帝留下监督公主的人。”阿沅压低声音,“公主若有异心,钱嬷嬷必会阻止。所以公主先下手为强,毒倒钱嬷嬷,既能除去障碍,又能以‘救人’为由逼萧桓取龙涎香,实则……是为她自己解毒!”
“解毒?公主也中了毒?”
“我不确定,但看守说,公主近年身体每况愈下,太医束手无策,或许就是中了某种慢性奇毒,需要龙涎香配制解药。”阿沅眼中闪过恐惧,“陈司直,这局里所有人都在演戏!萧桓想掌权,公主想夺位,靖安王想破坏和谈,虞帝想保住皇位……我们不过是棋子!”
马车在颠簸中疾驰,车外风声呼啸。
陈墨靠在车壁上,闭目深吸一口气。
棋局至此,已彻底乱了。
萧桓不可信,公主不可信,靖安王是敌,虞帝是敌,连枢察司内都有“青”与皇子虎视眈眈。
而他,身中蛊毒,手握半真半假的密语,带着一个逃犯,要去赴一场注定流血的约。
“阿沅,”他睁开眼,目光恢复清明,“你知道紫檀匣真正在哪里么?”
阿沅一怔,摇头:“只有钱嬷嬷知道。”
“那我们就去找钱嬷嬷。”陈墨沉声道,“孙大夫有办法入宫,我们趁夜潜入,救出钱嬷嬷,问出紫檀匣所在。只要先一步拿到名单与遗诏,我们就有生路。”
“可皇宫守卫……”
“再森严的守卫,也有漏洞。”陈墨看向车外,“今夜,便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掀开车帘,对车夫道:“不去驿馆,去城南回春堂!”
马车转向,冲入更深的夜色。
而此刻,靖安王府内,李琮看着空无一人的屋顶,脸色阴沉。
一名侍卫战战兢兢禀报:“王爷,那人……逃了。”
“废物!”李琮怒喝,“全城搜捕!尤其是景国使团相关人等,一个不漏!”
“是!”
侍卫退下后,李琮走回书房,看着舆图上听涛阁的红圈,眼中杀机毕露。
“三日后……听涛阁……”他喃喃自语,“萧桓,公主,还有那个景国小子……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提笔,又写下一道命令:
“三日后子时,听涛阁周围三里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格杀勿论。”
写罢,他唤来最信任的死士领,将命令交给他:
“去军营,调本王的三千亲兵。记住,动静要小,分批入城。”
死士领领命而去。
李琮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兄啊皇兄,你这皇位坐得太久了。这次,就让臣弟……替你清理门户吧。”
窗外,秋风更急,乌云蔽月。
风雨欲来。
宫闱夜行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出急促的闷响。陈墨靠在车壁上,阿沅的揭露仍在耳畔回荡,像一块块寒冰砸进心湖。
公主才是幕后黑手?钱嬷嬷中毒是她所为?所有软弱、顺从、不得已,全是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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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如此,那梅林对弈时的孤寂眼神、谈及两国百姓时的悲悯、以及那句“活着回来,这盘棋还没下完”……全是演给他看的?
陈墨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此刻最忌自乱阵脚。无论公主是黑是白,钱嬷嬷的命必须救——不仅为解毒,更为她脑中的紫檀匣下落,那或许是破局的唯一钥匙。
“阿沅,”他睁开眼,目光锐利,“你说公主可能中毒,需要龙涎香解毒,可有依据?”
阿沅迟疑片刻:“我在地牢听两个老看守闲聊,说公主自三年前便时常心悸气短,太医院束手无策,只能以温补之药吊着。后来公主从宫外请来一位游方郎中,开了个方子,其中有一味药引便是龙涎香。但龙涎香是御用之物,陛下未准,此事便不了了之。”
“三年前……”陈墨沉吟。三年前,正是先帝驾崩、今上即位不久。时间上未免太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