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转眸,看向他,微微一笑:“陈司直,其实我最对不住的,是你。将你卷入此局,非我本意,然局势所迫,不得不为。若此番事成,你可安然回国;若事败……我在地府,再向你赔罪。”
陈墨摇头:“公主言重了。陈某既入此局,便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只是,还有一事不明。”
“请讲。”
“枢察司的‘青’,是否公主的人?”
公主一怔,随即摇头:“不是。‘青’身份神秘,连我也不知。但可以肯定,他(她)绝非虞帝或靖安王的人,否则你早已暴露。”
陈墨心中稍安。至少,枢察司内部,还有一线希望。
“三日后子时,听涛阁上,我会准时赴约。”陈墨起身,抱拳,“公主保重。”
公主亦起身,敛衽一礼:“陈司直保重。若……若事不可为,你可自行离去,不必为我犯险。”
陈墨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步,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星核残片,转身放在桌上:“此物或许有用,公主收好。”
公主看着残片,眼中闪过异彩:“这是……”
“机缘巧合所得,与紫檀匣似有渊源。”陈墨道,“或可助公主一臂之力。”
公主拿起残片,指尖轻抚,忽然泪如雨下:“父皇……这是父皇的遗物……他当年为救我,将星核一分为二,一半封入紫檀匣,一半随身携带,以自身修为温养,欲待我成年后交还……可他逝去太急,这半块不知所踪,原来……原来在你这里……”
陈墨心中震动。难怪残片与紫檀匣呼应,原是同源!
“天意……真是天意……”公主握紧残片,又哭又笑,“父皇,您在天有灵,是您在庇佑女儿么?”
陈墨悄然退出静室,合上门。门内,公主压抑的哭声隐隐传来。
他立在廊下,仰头望天。冬日天空阴沉,乌云低垂,似有大雪将至。
三日后,听涛阁上,将是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时刻。
而他,已无路可退。
山雨欲来
从慈恩寺出来,陈墨未回藏身处,而是去了城南一处僻巷中的小酒馆。
酒馆名“忘忧”,掌柜是个独眼老头,见陈墨进来,也不招呼,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后院去。
后院柴房内,顾怀山已在等候,身边还站着两人。一人是枢察司在洛安的暗桩领,代号“灰雀”;另一人则让陈墨意外——竟是三味书斋的掌柜,那位总是笑眯眯的胖掌柜。
“陈兄,”顾怀山迎上来,“这位是‘灰雀’,你已知晓。这位是谢掌柜,我们的人。”
谢掌柜笑眯眯拱手:“陈司直,又见面了。”
陈墨恍然。难怪那日萧桓在书斋约见他,谢掌柜丝毫不惊,原是枢察司暗桩。
“情况如何?”陈墨直入主题。
灰雀沉声道:“靖安王的三千亲兵已分批入城,分散在听涛阁附近的民宅、商铺中,化装成百姓。萧桓的禁军则在阁外三里处布防,双方虽未冲突,但火药味已浓。另外,虞帝今日早朝后,召见了国师,闭门密谈一个时辰,内容不详。”
谢掌柜补充道:“我的人探到,国师府昨夜运入一批药材,其中有几味……是炼制‘夺舍丹’的主料。”
“夺舍丹?”陈墨皱眉。
“一种邪门丹药,服之可短暂夺取他人修为,但反噬极强,轻则武功全失,重则丧命。”谢掌柜道,“虞帝近年来广招方士炼丹,所求无非长生。但长生无望,他便想走捷径,夺他人修为延寿。我猜,他是想夺星核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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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心中一沉。虞帝果然要动手!
“我们的人手如何?”
“能动用的,共四十七人,皆是好手。”灰雀道,“但对方是三千精兵,硬拼无异以卵击石。唯今之计,只有趁乱行事。”
“如何趁乱?”
谢掌柜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听涛阁位于孤山之上,只有一条石阶可通山顶。三日后子时,各方齐聚山顶,我们的人可提前埋伏在山道两侧的密林中。待开匣之时,星核之力爆,必会引起混乱。届时我们趁乱潜入,见机行事。”
“但开匣需公主之血,若虞帝或靖安王抢先控制公主……”顾怀山担忧道。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在开匣前,将公主带离险地。”陈墨看向顾怀山,“怀山,此事交给你。开匣前半个时辰,你扮作禁军,混入护卫队伍,伺机接近公主,带她从后山密道撤离。密道出口,谢掌柜已安排好接应。”
“是!”顾怀山重重点头。
“那我呢?”灰雀问。
“你带二十人,埋伏在山道东侧,专攻靖安王的人。谢掌柜带二十人,埋伏西侧,对付虞帝的护卫。余下七人,随我上山,保护公主与紫檀匣。”
“可若萧桓反水……”谢掌柜迟疑。
“萧桓不会。”陈墨摇头,“他与公主有约,且他师尊青云子站在我们这边。但为防万一,我会暗中安排阿沅,在萧桓身边策应。一旦他有异动,阿沅可立即示警。”
众人点头,各自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