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划过,那“藤蔓”竟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断口处喷出腥臭的脓液。脓液溅在青石板上,顿时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小心!蛊虫的体液有毒!”陈默急声提醒。
秦烈侧身避开喷溅的脓液,又是一刀,将“藤蔓”彻底斩断。断掉的半截在地上疯狂扭动,几个呼吸后才僵死不动。
他砍断少女身上的绳索,扯掉她口中的麻布。少女惊魂未定,抱着他的腿瑟瑟抖。
“躲到箱子后面去!”秦烈将她推向安全处,转身再战。
此时战况已趋白热化。黑衣人虽多,但秦烈等人武艺高强,又占了先手,已经放倒了七八个。贪狼见势不妙,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骨杖的珠子上。
那珠子瞬间红光大盛,蛊池中的“藤蔓”如同接到号令,疯狂涌出池面,铺天盖地扑向众人。
“退!”陈默急喝。
众人边战边退,向洞口方向移动。但“藤蔓”度极快,转眼就封住了退路。一个士卒不慎被缠住脚踝,瞬间拖倒在地,更多的“藤蔓”蜂拥而上,将他裹成一个茧子。茧子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和短促的惨叫,片刻后便没了声息。
秦烈目眦欲裂,挥刀狂斩,但“藤蔓”实在太多,斩断一根又涌来十根。
“这样下去不行!”陈默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弹丸,用力掷向蛊池,“闭气!”
弹丸落入池中,轰然炸开,爆出一团刺鼻的白烟。烟雾所过之处,“藤蔓”如遭火燎,疯狂退缩。
“走!”陈默抓起秦烈,率先冲向洞口。
众人趁乱突围,贪狼在身后气急败坏地怒吼:“追!不能放走一个!”
冲出矿洞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秦烈回头清点人数,心中一沉——跟他出来的十个人,只回来了六个。
“先回铁壁关!”陈默翻身上马,“贪狼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一行人纵马疾驰,身后,白狼沟的方向传来愤怒的长啸,在黎明前的山谷里久久回荡。
晨光刺破云层时,他们终于看见铁壁关的轮廓。关墙上,王二正焦急地张望,见他们回来,连忙打开城门。
“怎么样?”秦烈刚下马,王二就迎了上来。
秦烈摇摇头,将白狼沟所见简要说了一遍。王二听得脸色白:“那些箱子……都是人?”
“都是。”秦烈声音沙哑,“星陨阁在用活人培养蛊虫。”他顿了顿,“关内那几个商贩呢?”
“按您的吩咐盯着呢。”王二说,“他们昨晚聚在客栈里,鬼鬼祟祟的,子时过后才散。张老栓说看见他们往马厩的草料里掺东西,我偷偷取了些来。”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
陈默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些灰白色的粉末。他拈起一点在指尖搓了搓,又闻了闻,脸色凝重:“是迷魂散。掺进草料里,马吃了会昏睡不醒。”
“他们想废了我们的马。”秦烈冷笑,“看来月圆之夜,他们要有大动作。”
“今晚就是月圆。”陈默望向东方,朝阳正从山脊后跃出,将铁壁关的轮廓染成金色,“贪狼损失惨重,定会提前行动。我们必须早做布置。”
“陈校尉有何高见?”
陈默沉吟片刻:“星陨阁行事,向来有备无患。他们在铁壁关安插眼线,又在白狼沟设据点,所图必然不小。我怀疑……”他看向秦烈,“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铁壁关,而是关后的东西。”
秦烈心头一震。
铁壁关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它是北疆门户,更因为关后五十里就是大唐在塞北最大的粮仓——朔方仓。那里屯积着三十万石军粮,是东征大军的命脉。
“若真是朔方仓……”秦烈不敢再想下去。
“当务之急是揪出关内的眼线。”陈默道,“然后顺藤摸瓜,查出他们的全盘计划。”
二人正商议间,关楼下忽然传来喧哗。一个士卒跑上来禀报:“秦校尉,关外来了一队商旅,说要入关歇脚。”
秦烈与陈默对视一眼,快步走向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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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关外停着七八辆马车,车上满载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车队前站着个富态的中年商人,穿着锦缎衣裳,正笑眯眯地与守关士卒交涉。
“这位军爷,行个方便。”商人从袖中摸出个小钱袋,悄悄塞过去,“我们是从幽州来的皮货商,路上遇到风雪,耽搁了行程。只想入关歇歇脚,补给些干粮饮水,绝不多留。”
士卒推开钱袋,冷着脸:“没有通关文书,一律不得入关。”
商人也不恼,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幽州刺史府的荐书,请军爷过目。”
秦烈在关墙上看得清楚,那商人举手投足间透着股精明,但眼神飘忽,总在不经意间扫过关内的布局。他身后的那些车夫,个个身形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分明都是练家子。
“陈校尉,你看……”秦烈低声道。
陈默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些马车上。油布盖得严实,但从轮廓看,不像是皮货。
“放他们进来。”陈默忽然道。
秦烈一愣。
“但要仔细搜查。”陈默补充,“尤其是那些马车。我怀疑,他们就是星陨阁用来运送‘贡品’的车队。”
秦烈会意,对楼下喊道:“放行!但所有车辆货物需接受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