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烟迹走。”陈默起身,示意众人散开,呈扇形向前推进。
越靠近白狼沟,地上的痕迹越多——凌乱的脚印、车辙,还有几处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黑。陈默在一处灌木丛中现了一只破损的麻袋,里面散落着些白色粉末。
他蘸了点粉末在指尖捻开,又凑到鼻尖轻嗅,脸色骤变:“是骨粉。人骨。”
众人心头一凛。
再往前,山路渐窄,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月光只能照到崖顶,谷底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陈默取出玄镜司特制的荧光石,幽绿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丈许。
谷底传来潺潺水声,还有隐约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响动。
“到了。”陈默熄了荧光石,示意众人伏低身形。
他们趴在山崖边缘,向下望去。
白狼沟底,废弃的矿洞口被人为拓宽,洞口两侧插着火把,火光摇曳。十几个黑衣人正在搬运木箱,箱体沉重,两人抬一箱仍显得吃力。洞口旁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正指挥着搬运。
“那就是星陨阁的执事。”陈默低声道,“王世充手下有四大执事,此人代号‘贪狼’,专司货物转运。”
秦烈数了数,已有二十多口箱子被搬进矿洞。箱体大小一致,长约四尺,宽二尺,像是……
“棺材。”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在运尸。”
话音刚落,矿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极其短促,像是被人猛地扼住喉咙,随即戛然而止。
贪狼面具下的眼睛扫向惨叫传来的方向,冷哼一声:“废物。连个‘活胚’都处理不好。”他挥挥手,立刻有两个黑衣人冲进矿洞。
片刻后,两人拖着一具尸体出来。那尸体穿着粗布衣裳,看打扮像是个农户,胸口一个血窟窿,仍在汩汩冒血。
贪狼踢了踢尸体:“扔去喂蛊。下一个。”
秦烈死死攥着刀柄,指甲陷进掌心。他认出那尸体穿的衣裳——是铁壁关农户常见的款式。
陈默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突然传来闷响,像是重物倒塌。贪狼猛地转头:“怎么回事?”
一个黑衣人连滚爬出来:“执事!洞里的蛊虫……暴动了!”
贪狼咒骂一声,快步冲进矿洞。洞口外的黑衣人也纷纷放下木箱,抄起兵器跟了进去。
机会来了。
陈默与秦烈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十名好手如猎豹般窜下山崖,悄无声息地解决了留守的两个黑衣人。
矿洞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甜腻的腐臭。洞壁嵌着零星的荧光石,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
他们贴着洞壁潜行,越往里走,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越重,还夹杂着某种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垂着钟乳石,地面却被人为修整过,铺着青石板。溶洞中央是一个方圆十丈的深坑,坑壁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状物体,正随着某种节奏缓缓蠕动。
“蛊池。”陈默的声音紧。
蛊池旁堆着那些木箱,半数已被打开。箱子里蜷缩着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被绳索捆绑,口塞麻布。他们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像是被喂了药。
贪狼站在蛊池边,手里握着一根骨杖。他口中念念有词,骨杖顶端那颗浑浊的珠子泛起幽绿光芒。随着咒语,蛊池里的“藤蔓”蠕动得越剧烈,甚至有几条探出池边,向着最近的一个木箱延伸。
箱中是个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裙。她似乎恢复了意识,看见逼近的“藤蔓”,拼命挣扎起来,喉咙里出绝望的呜咽。
秦烈再也按捺不住,暴喝一声:“住手!”
贪狼猛地转身,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狠厉:“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秦烈纵身跃下,横刀出鞘,刀光如匹练斩向贪狼。
贪狼反应极快,骨杖横挡,硬接下这一刀。金铁交击声中,贪狼连退三步,面具被刀气震出一道裂痕。
“铁壁关的人?”贪狼冷笑,“看来李四那老东西临死前还是说了什么。”
“你承认了。”秦烈刀锋指向贪狼,“铁壁关的农户,是你们杀的?”
“是又如何?”贪狼挥了挥手,溶洞四周的阴影里顿时冒出二十多个黑衣人,将秦烈等人团团围住,“既然送上门来,正好做蛊虫的养料。”
陈默此时也跃入溶洞,玄镜司的制式长剑在手:“贪狼,王世充已伏法,星陨阁大势已去。你若束手就擒,我可向朝廷求情,留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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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尸?”贪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玄镜司的走狗,也配跟我说这话?”他骨杖重重顿地,“杀了他们!”
黑衣人一拥而上。
溶洞内顿时刀光剑影。秦烈带来的都是铁壁关最精锐的士卒,常年戍边,武艺虽不花哨却极为实用,招招都是搏命的打法。玄镜司的人则配合默契,三人一组,攻守兼备。
陈默直奔贪狼,剑招凌厉,每一剑都直指要害。贪狼的骨杖诡异非常,杖身似乎中空,挥舞时出呜呜怪响,扰人心神。杖头那颗珠子更是邪门,绿光所照之处,地面竟会渗出粘稠的黑液,稍有不慎踩上,便会行动迟滞。
秦烈一刀劈翻一个黑衣人,余光瞥见蛊池边的“藤蔓”已经缠上了那个少女的脚踝。少女拼命踢蹬,却挣脱不得,“藤蔓”反而越缠越紧,正将她一点点拖向池边。
“救人!”秦烈喝道,自己则挥刀斩向缠住少女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