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靠近,不能示好,不能流露半分逾矩。
一旦被人察觉,便是满门倾覆,便是将她推向万劫不复。
所以他只能忍。
忍下思念,忍下心疼,忍下拥抱她的冲动。
廊上风起,吹起他衣袂一角。
陈默静静立在夜色里,像一尊沉默而忠诚的石像,守着她窗内一点灯火,守着她十五年不为人知的余生。
屋内,李昭棠握着玉佩,垂眸无声。
屋外,陈默立在阴影,凝望无言。
思念成疾,入骨成殇。
她在等一个公道。
他在等一个,能光明正大护她一生的机会。
试探
午后天光微斜,太傅府朱门深掩,庭院清静。
沈清辞一身素色劲装,只身登门,步履沉稳,周身那股沙场归来的凛冽之气,尚未完全收敛。
管家引她入内,穿过层层回廊,直至书房。
门一推开,便见李昭棠端坐案前,月白长衫,玉冠束,正执笔批阅文书。温雅如月,眉眼清和,仿佛世间风雨皆与他无关。
听见脚步声,李昭棠抬眸,唇角噙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沈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沈清辞立于厅中,目光冷冽,直截了当开口:“李公子既与我同审旧案,有些话,不妨开门见山。”
李昭棠放下笔,抬手示意她入座,语气依旧温和:“将军请讲。”
“当年沈家一案,朝野皆知,与丞相柳渊脱不了干系。”沈清辞目光锐利如刀,“太傅与丞相素来交好,你如今接手此案,是秉公查办,还是另有所图?”
字字犀利,锋芒毕露。
李昭棠指尖轻叩桌面,笑意不改,语气从容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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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多虑了。皇命在上,法理在前,在下不过奉命行事。是非曲直,自有证据论断,与他人私交何干?”
“私交?”沈清辞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五年前沈家倒台,太傅府未曾落井下石,已是难得。如今你主动介入,当真只是为了皇室公道?”
她字字试探,句句施压,书房内气氛骤然紧绷。
李昭棠眸底微光一闪,温润之下,悄然透出几分锋芒。
他依旧语气平和,却字字滴水不漏:
“将军心中有恨,在下理解。可查案之道,凭的是人证物证,而非揣测敌意。将军若一心视我为敌,往后共事,怕是艰难。”
他语气温和,立场却稳如磐石,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沈清辞心头暗惊——此人看似儒雅,城府之深,远胜常人。
正当两人唇枪舌剑、气氛凝滞之际,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侍卫通传:“陈将军到。”
玄色重甲踏门而入,陈默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带着一股沙场杀伐的沉肃之气。
他进门目光先不动声色地扫过李昭棠,确认她无恙,才缓缓转向沈清辞,拱手见礼。
“末将见过李公子,见过沈将军。”
沈清辞颔:“陈将军怎会在此?”
陈默语气平淡,搬出早已想好的说辞:“入京述职,有军务要事,需向公子请示。”
明明只是借口,却说得理所当然。
他顺势站在李昭棠身侧,看似中立,可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开口,都在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将沈清辞的锋芒轻轻挡开。
沈清辞言辞再利,他只淡淡一句“案情未明,不宜过早定论”,便轻描淡写化解。
沈清辞步步紧逼,他又从容接话,语气沉稳,态度端正,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从头到尾,他没有一句偏帮,可每一句话,都在护着李昭棠。
每一个眼神,都在替她解围。
沈清辞何等敏锐,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
她不再多言,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一转,淡淡开口:“既然陈将军有军务在身,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语毕,她转身离去。
门被合上的一瞬,她脚步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