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有人要将这份从未跪倒的血脉,与诅咒的源头一同,从中洲驱逐。
塞拉几乎不敢想象,这番话若传到米那斯提力斯,会掀起怎样的风暴;若传到洛希尔的平原、传到林谷的殿堂、传到任何一个尚存人类王国的角落,会引怎样的质问——
连胡林的后裔都容不下了,中洲,你还能容下谁?
摩根垂下头,不敢再看哈涅尔。
他的喉咙里哽着一块无形的石头,咽不下,吐不出。
他是卡伦贝尔的游骑兵,效忠哈涅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哈涅尔口中的胡林后裔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荣耀的勋章,而是烙印。
用血与火烙进灵魂的、数千年前魔苟斯亲手刻下的诅咒印记。
胡林·沙葛里安——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也是厄运最深重的囚徒。
他在安格班的地牢中,以血肉之躯承受魔苟斯漫长而精巧的折磨,却从未低头,从未屈服,从未将自由民的土地出卖给黑暗。
他的双目被阴影刺瞎,他的妻女被诅咒逼疯,他的儿子死于癫狂,他的一生被魔苟斯当作取乐的玩物,但他从未跪下。
然后他死了。
他的家族继承了他的名字,也继承了他的诅咒。
数千年来,胡林的血脉从未断绝,也从未被命运的荆棘停止鞭笞。
他们效忠每一任刚铎国王,冲锋在每一场抵抗黑暗的前线,死在魔多、死在安格玛、死在凡人无法记录的无数无名战役——
然后生儿子,儿子生孙子,继续背负着那个从未真正解释清楚的、名为诅咒的枷锁,继续冲锋,继续战死。
这就是胡林的后裔。
最高贵的人类血脉。
最悲壮的牺牲者。
最不该被遗忘的守夜人。
——也是最方便被驱逐的、沾染了远古诅咒之名的、理论上不再纯净的污点。
摩根不敢抬头。
他怕自己一旦抬头,就会让哈涅尔看到眼眶里那滚烫的、他一个游骑兵不配在这场合流露的液体。
埃瑞斯托依然站立着。
她的面容恢复了霜雪般的平静,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可抑制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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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林谷的骑士。
她比大多数凡人更理解胡林这个名字在中洲历史中的位置。
数千年前,当泪雨之战的泥沼吞噬胡奥时,是胡林用自己的断矛,为弟弟争取了最后一息的时间。
数千年前,当魔苟斯的爪牙扑向溃退的人类联军时,是胡林独自站在尸山之上,向安格班的黑色天空喊出那句永垂不朽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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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被俘,被折磨,被诅咒,被命运碾成齑粉。
数千年后,他的后人坐在这堆篝火前,用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语气,将圣白会议的驱逐决议,如同挑战状般掷回会议之的亲信眼前。
诅咒的血脉。
那不正好。
埃瑞斯托感到指尖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