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反驳、劝解、甚至仅仅是确认——但话语如同沙砾,在喉咙里磨成细碎的粉末。
她能说什么?
说圣白会议的决定不容置疑?
那胡林数千年不曾置疑黑暗的权威,凭什么他的后人要被权威置疑?
说上古之血确实是灾厄的源头?
那胡林的诅咒也是魔苟斯亲口降下的厄运,凭什么这份厄运可以被容忍数千年,而那个少女的厄运就要被驱逐?
她无法开口。
因为她心中某个从未被审视的角落,此刻正在出细微的、碎裂的声响。
——也许,圣白会议……错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滴落入冰湖的热蜡,没有激起涟漪,却在接触的瞬间,烙进意识深处,再也无法抹去。
埃尔隆德依然坐着。
他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渊、从容如古木的模样。
银色的长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银灰色的眼眸倒映着摇曳的篝火。
但他的眉头——
极细微地,几乎无法被察觉地——
皱了一下。
不是愤怒。
不是震惊。
甚至不是担忧。
那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古老、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情绪波动。
如同千万年的冰川表面,被一粒微尘撞击,裂开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细若丝的纹路。
他望着哈涅尔。
望着这个与他共享同一先祖、却走上了截然不同命运岔路的晚辈。
望着这枚用四千年时光打磨、在诅咒与荣耀中淬炼成形的回旋镖,此刻正以它铸就者都无法掌控的度与方向,从历史的深处呼啸而来,精准地、无情地、命中数千年前那位下达诅咒之人的后继者。
——不,不只是后继者。
是整个中洲。
是圣白会议。
是所有自诩维护纯净却选择性遗忘诅咒也有贵贱之分的权力与秩序。
哈涅尔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迎接着他的注视,没有质问,没有恳求,甚至没有期待。
只是等待。
等待一个答案。
——或者,等待这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在沉默中被双方共同埋葬。
埃尔隆德的眉头,又深了一分。
篝火噼啪作响。
夜风穿过古木枝干,呜咽如数千年前贝烈瑞安德的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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