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渐渐平息。
埃雅尼尔策马上前几步,独自立于那数万将士之前。
阳光从他身后洒落,将他的影子投在佩兰诺原野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望着那些沉默的方阵,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面孔,望着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这场盛典的人们——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如同注入基岩的熔岩,缓慢而不可阻挡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庆祝一场胜利。”
他顿了顿:
“但胜利,从来不是凭空而来。”
“胜利的代价,是鲜血。是生命。是那些——再也无法站在阳光下的人。”
人群中,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握紧了拳头。
有人开始无声地流泪。
“我提议——”埃雅尼尔的声音微微一顿,然后骤然拔高:
“为那些死难的将士,默哀一刻!”
号角长鸣。
那声音低沉而悲壮,如同从大地深处涌出的呜咽。
数万人,同时垂下头颅。
整个佩兰诺原野,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只有远处,安都因河的流水声。
只有那些无声的泪水,滴落在草地上的细微声响。
一刻,如同千年。
当号角声再次响起,人们缓缓抬起头。
他们的眼中,有泪,有痛,但更多的——是某种被泪水淬炼后,更加坚韧的东西。
埃雅尼尔继续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如同刻入石板的铭文,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努门诺尔沉沦,伊兰迪尔登陆中洲。”
“他建立的,不是刚铎,不是阿塞丹,不是阿尔诺——”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
“是同一个王国。同一个血脉。同一个名字。”
“努门诺尔的遗民。伊甸人的后裔。光明与自由的——守护者。”
人群中,有人开始低声抽泣。
“三百年后,阿尔诺分裂。刚铎与北方三国,各立门户。从此——”
埃雅尼尔的声音微微一顿:
“手足相望,却不能再并肩。”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面孔,扫过那些泪痕未干的眼睛,扫过那面与白树旗帜并排飘扬的阿塞丹王旗:
“三百年后,北方沦陷。佛诺斯特化为废墟。阿塞丹的王室,流亡天涯。”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
“但有一件事,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