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大院里。
赵德柱站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那是街道下来,用于通知开会的。
他清了清嗓子,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各位邻居,各位同志,注意了啊!”
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陆续有人从屋里出来,三三两两地聚过来。王婶头上还包着纱布,被女儿搀扶着,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刘师傅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
周向阳没出来。
他家门关着,窗帘也拉着。
赵德柱扫了一眼,心里有数。周向阳这是没脸见人了。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想说几句话。”赵德柱放下喇叭,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沙哑,“关于前几天围墙坍塌的事,关于陈远那孩子的事。”
人群安静下来。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赵德柱说,“是周向阳同志,为了个人情绪,破坏了支撑木材,导致了事故。这是他的错误,他已经承认了。”
有人小声嘀咕:“承认了?我看他是被揭穿了没法抵赖。”
赵德柱假装没听见,继续说:“但是,这件事也暴露了我们大院的一些问题。邻里之间,缺乏信任,缺乏沟通。有点矛盾,不是想着解决,而是藏着掖着,甚至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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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陈远这孩子,大家有目共睹。围墙是他主动提出修的,材料是他想办法找的,手艺也是他出的。出了事,他第一个冲上去救人。王婶的伤,是他给处理的。”
王婶摸了摸头上的纱布,点了点头。
“这样的年轻人,我们应该支持,应该鼓励。”赵德柱说,“而不是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怀疑他,排挤他。”
他说得很诚恳。
但效果有限。
人群里,有人点头,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眼神闪烁。
后院东厢房的孙大妈开口了:“赵大爷,话是这么说。可陈远那孩子,手艺是好,但好得有点……邪乎。您说,一个二十出头的待业青年,怎么又是木工又是中医的?这正常吗?”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就是。”有人附和,“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全乎的手艺人。”
“而且他爸就是普通钳工,也没听说有什么家传手艺啊。”
“该不会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大家都懂。
赵德柱皱起眉头。
他今天召集大家,本是想调解矛盾,缓和气氛。但没想到,根子上的疑虑,不是一次澄清就能消除的。
“手艺好,是人家肯学。”赵德柱试图解释,“现在国家也提倡学技术,学本领。陈远这是响应号召。”
“响应号召是好事。”孙大妈不依不饶,“可也得有个来路吧?赵大爷,您是院里的老人,您得替大家把把关。万一……我是说万一,这孩子的手艺来路不正,以后出了更大的事,谁负责?”
这话很重。
赵德柱一时语塞。
他当然知道陈远的手艺没问题——至少从结果看,修好的围墙结实,救人的方法有效。但“来路”这个问题,他确实回答不了。
总不能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他没问题”吧?
那太没说服力了。
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秋风穿过胡同,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